江斯南跃上地面,浑身沾满污泥与某种陈年积灰,活似刚从古墓中爬出。他一边拍打衣袍,灰尘飞扬,呛得自己连声咳嗽,一边却还咧嘴笑:“景王殿下,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外头那些黑甲卫可真真是尽职尽责,连只野猫路过都要查三代祖宗。”
话音未落,地道中又钻出一人。
是谷枫。他的动作略显滞涩,左肩明显紧绷,不敢发力,可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刚一上来便立即低声道:“老子快被憋死了,哦,殿下!”
“伤未好全,慢些起身。”崔一渡扶住他手臂,能清晰感觉到谷枫肌肉因疼痛而绷紧,“药可按时敷了?”
“敷了,殿下的金疮药见效极快。”谷枫站稳,迅速退至窗边警戒外界动静。
接着出来的是楚台矶。这位一向讲究的雅士此刻亦是袍袖撕裂、发冠歪斜,脸上还抹着几道泥印。他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整衣正冠,擦去污垢,继而向崔一渡郑重抱拳一礼。
最后爬出来的是黄大霞。他圆硕的身躯卡在地道口,进退两难,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被众人合力拉出,带起一大蓬泥。尽管狼狈如此,他手中仍紧紧攥着一卷牛皮纸,如同护着绝世珍宝。
崔一望眼前这四人,一时间竟喉头微哽,难以成言。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五人的身影投在粉壁上,交错重叠、晃动不定,宛如一场无声的皮影戏,演的是生死与共、危途相赴。
窗外雨声渐沥,王府外卫士巡逻的脚步声规律传来,百步一圈,步步惊心,每一踏皆在危险的边界上。
而他们,却从地底深处钻出,顶着满身污泥与危险,毅然来到他的面前。
“你挖了地道。”崔一渡转向江斯南,不是疑问,而是清晰的陈述。
江斯南嘿嘿一笑,径自走到书架旁,毫不客气地端起崔一渡那盏未饮的温茶,仰头灌了一大口,才抹嘴笑道:“两年前我在城西置的那块地,明面上盖了别院,实则嘛……”他眨眨眼,压低嗓音,“我私下雇了两名可靠的工匠,从别院地下室暗凿地道,直通王府后花园。”
崔一渡突然想起一事。
有几次江斯南来府中,总爱往后园闲逛。有一回见他蹲在假山石边,手持罗盘比比划划,问起时,他只笑称“观风水”。
崔一渡当时还调侃:“你几时信起风水之说?”
原来如此。
“你竟早有这般打算。”崔一渡声音低哑下去。
是感动,更是某种沉重如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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