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进校园琴房时,马晓指尖正划过古筝的弦,泠泠音色淌满了整间屋子。窗棂外的梧桐叶被晚风拂得沙沙响,混着琴音,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林知惠轻推琴房的门,带着一阵晚风的凉意走了进来,见马晓早已沉浸在弹奏中,便放轻脚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静静坐下。悠扬的琴声漫过耳畔,时而如清泉淌过石涧,溅起细碎的水花;时而似晚风拂过竹林,摇落满襟的竹叶,连窗外的暮色,都仿佛被这乐声染得愈发温柔。
恍惚间,回忆漫过林知惠的心头,少年时代的马晓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时候的他,活脱脱是父亲马小跳的翻版,剃着利落的寸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骨子里揣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奇心,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要凑上去探个究竟。
有时候,今天迷上了刻竹笺,便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握着磨得不甚锋利的刻刀对着青竹片细细雕琢,竹叶的纹路刻得歪歪扭扭,边缘还带着毛刺,他却笑得眉眼弯弯,举着竹笺逢人便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有时候,明天又对养蝈蝈起了兴致,跑遍整条胡同淘来精致的蝈蝈笼,笼上还挂着小巧的铜铃铛,他整日里守着笼子喂食,连吃饭都要端着碗蹲在旁边,生怕错过了蝈蝈的鸣唱。可惜,这份热乎劲儿从来撑不过三天,第三天再看,刻了一半的竹笺早被扔在窗台上积了灰,蝈蝈笼也被随手丢在角落,笼门敞着,里面空空如也,蝈蝈的鸣叫声早就听不见了。他撇着嘴,对着这些昨日还视若珍宝的东西嗤之以鼻,满脸嫌弃地嘟囔着“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正因如此,路曼曼阿姨可没少头疼。每次看着马晓三分钟热度丢下的一堆“烂摊子”,总要无奈地摇摇头,一边收拾着这些被弃之不顾的物件,一边哭笑不得地念叨:“晓小子啊晓小子,你这性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稳下来哟。”
直到有一天,暮色漫过窗棂,将客厅染成一片柔和的昏黄,马晓还窝在沙发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秦时明月》。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屏幕里的风云变幻。
只见残阳如血,染红了秦兵手中寒光凛凛的戈矛,也映亮了二人清绝的面庞。高渐离盘膝而坐,指尖落于筝弦之上,铮的一声破空响,如裂帛,似惊雷,瞬间刺破了秦兵合围的肃杀之气。紧接着,雪女手中的玉箫应声而起,箫声清冽如碎玉击冰,又带着几分凛然决绝的锋芒,与沉雄激昂的筝音缠缠相绕,相生相杀。
那乐声哪里是寻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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