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昏花的老眼在逆光中眯了眯,待看清是李长青,尤其是看到他手中冒着热气的药罐时,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长……长青小友!你……你又来了!这……这怎么好总是劳烦你……”
“顾老,您快别动!”
李长青赶紧几步跨过去,将药罐稳妥地放在墙角一块相对平整的砖头上,伸手扶住老人单薄得令人心酸的肩膀,“药刚熬好,您趁热喝效果最好。”
他拿起带来的一个虽然粗糙但洗得很干净的陶碗,用一块干净布垫着,倒出小半碗棕红色、药香扑鼻的汤汁,小心地递到顾清明手中:“我放了点红糖,应该没那么苦了,您慢点喝,小心烫。”
顾清明颤抖着双手接过碗,那温热的触感仿佛不是透过陶碗,而是直接熨帖到了他冰冷的心上。
他低下头,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
温润带甜的藥液滑过喉咙,一股暖意似乎立刻从胃里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连常年冰冷的指尖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闭上眼,细细品味了片刻,再睁开时,眼中竟有了些水光,声音哽咽:“好……好药啊……火候恰到好处,药力醇厚……长青,你……你这孩子,让我说什么好……”
“顾老,您什么也别说。”
李长青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看着您一天天好起来,比什么都强。这药就得坚持喝。”
看着顾清明把一碗药慢慢喝完,脸上竟泛起一丝难得的红晕,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李长青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顺势在旁边的草垫上坐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铅笔:
“顾老,您上次讲的君臣佐使,我回去琢磨了好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比如这常见的风寒感冒,为什么有时候用麻黄汤,一剂就能汗出而愈,有时候却要用桂枝汤,重点在调和营卫?这表实和表虚,在脉象和症状上,具体该怎么区分把握才准?”
顾清明见李长青不仅用心照料自己,更在医术上有如此钻劲,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仿佛找到了当年在省城中医学院讲堂上传道授业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依旧沙哑,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拿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在泥地上划拉起来:
“长青,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这正是中医辨证论治的核心,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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