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维持体面。也看着她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忧郁——那是家破人亡留下的烙印。
车子在南京路的一家洋装店前停下。
这家店是法国人开的,师傅是从巴黎请来的裁缝,手艺在沪上是头一份。齐啸云定的是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料子是英国进口的精纺羊毛,剪裁极讲究。试穿时,老师傅围着他转了两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齐先生的身材,穿西装是顶好的。”
齐啸云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四岁,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确实是穿西装的好架子。但他总觉得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那双眼睛太沉静,嘴角的线条太硬,不像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倒像已经历过太多世事。
付了钱,让店里把西装送到齐公馆。齐啸云重新坐上车,对老陈说:“去圣玛丽女中。”
“少爷,今天不是礼拜天。”老陈提醒道。
圣玛丽女中是莹莹就读的教会学校,齐啸云通常只在礼拜天她去教堂做礼拜时,才会顺路去接她。
“我知道。”齐啸云说,“就去看看。”
车子拐进法租界,沿着梧桐树荫蔽的街道行驶。圣玛丽女中在霞飞路中段,红砖围墙,铁艺大门,里面是几栋哥特式建筑。这个时间,学生们应该在上最后一节课。
齐啸云让老陈把车停在马路对面,自己摇下车窗,静静看着校门。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有时工作累了,心烦了,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不一定要见到莹莹,只是看看这座她每日进出的学校,想象她在里面的样子——坐在教室里听课,在图书馆看书,在操场上和女伴们散步……
这样想着,心里就会平静些。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
他守着这份不知何时萌生的情愫,守着这个身世坎坷的女孩,也守着当年对莫伯父的承诺——会护着莹莹,像护着自己的妹妹一样。
只是如今,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兄妹之情。
但他从未说破。一是莹莹还小,二是莫家的案子始终悬着。父亲齐鸿年虽然对林氏母女多有照拂,但私下里曾告诫过他:莫家的事水深,在真相大白前,不可与莹莹走得太近。
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给她安稳未来的能力。
校门忽然开了。
几个女生说笑着走出来,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黑裙白袜,齐耳的短发在秋风中飘动。齐啸云立刻坐直身子,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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