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有心了。请代为叩谢。”
屋内沉默片刻。炉上汤锅咕嘟作响,白汽氤氲,模糊了窗上的冰花。
齐啸云忽然道:“莫伯母,今日啸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林氏抬起头。
“十七年前,莫府有位乳母,周徐氏。”齐啸云看着她,语速很慢,像怕惊着什么,“不知您可还记得?”
林氏的手指骤然攥紧围裙。
那一瞬齐啸云看清了——不是茫然,不是追忆,而是极力压制的惊惶。那惊惶从眼底掠过,太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及,却被她的呼吸出卖。她深深吸了口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记得。”林氏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字却咬得异常清晰,“她原是我婆婆房里的针线丫头,出阁后没了生计,求到门上。我看她周正本分,便留下做了乳母。贝贝……她照看过贝贝。”
贝贝二字出口,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齐啸云注意到她说到这个名字时,喉头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后来呢?”他问。
“后来……”林氏垂下眼帘,“乱时各奔前程,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答得太快了,快到像是早就在心里默诵过千百遍。
齐啸云没有追问,只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展开铺平在桌上。那是他从商会旧档中抄录的一份供词摘要,起首一行墨迹犹新,写着“周徐氏”三字。
林氏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良久不动。
“这是民国十五年莫伯父案卷中的证词。”齐啸云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周徐氏供称,曾见莫伯父在书房接待洋商,交付‘形似海防舆图’之物。”
他停顿片刻。
“这份供词按有她的手印。”
屋外风雪声忽然变得很远。林氏望着那张纸笺,嘴唇轻轻颤着,却没有立刻开口。她的沉默太久了,久到齐啸云以为她不会回答。
“手印……”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她小时候被绣花针刺过,右手食指指腹有一道斜疤。按印时,那道疤应当是白的。”
齐啸云瞳孔骤然收紧。
他低头再看供词——那枚红色指印完整圆润,纹理清晰,不见任何疤痕痕迹。
沈砚青祖父临终所言在耳畔响起:“那枚指印不该是红的。”
原来如此。
“莫伯母。”他将纸笺缓缓折起,声音放得更轻,“周徐氏还活着吗?”
林氏没有回答。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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