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夜,总是带着几分湿冷的粘腻,像是一张挣脱不开的网。
位于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处幽静公馆内,书房的窗户紧闭,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面的霓虹与喧嚣隔绝在外。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聚焦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映照出两双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手。
“这就是赵坤这十年来,通过‘宏业贸易行’洗白资金的账册副本?”
说话的是莹莹。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长发挽成一个低髻,插着一根简单的银簪。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面前那一叠厚厚的纸张,指尖在几个关键的数字上停顿。
坐在她对面的,是贝贝。
与莹莹的温婉不同,贝贝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布衣,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常年劳作而显得结实的小臂。她的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那双与莹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野性的光芒。
“是。”贝贝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白天在码头和仓库间奔波留下的痕迹,“我花了三天时间,混进宏业贸易行的后巷,从那个负责倒垃圾的老哑巴手里换来的。他以为我只是个捡破烂换铜板的穷丫头,根本不知道这堆废纸里藏着什么。”
莹莹抬起头,目光落在贝贝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英气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是她的亲姐姐,流落在外十七年,吃尽苦头,却练就了一身她永远无法拥有的生存本领。
“你做得很好,阿贝。”莹莹轻声说道,下意识地用了贝贝的小名,“这些账册虽然只是副本,但上面的流水走向和齐家那边查到的几笔不明款项完全吻合。赵坤用莫家当年的产业做底子,通过地下钱庄和洋行的汇率差,把黑钱洗成了合法的贸易利润。”
贝贝冷哼一声,伸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什么贸易利润,那是吸血!当年我养父为了几斤鱼被黄老虎打断腿,那黄老虎背后的靠山就是赵坤。这十年来,他在沪上只手遮天,靠的就是这些不义之财。”
说到这里,贝贝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
莹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伤药,推到贝贝面前:“手伸过来。”
贝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看到莹莹坚持的眼神,她还是乖乖地伸了过去。她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指关节处还有一块新鲜的淤青——那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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