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黄昏总是带着一种诡谲的壮丽。夕阳如熔化的金水,泼洒在黄浦江浑浊的波涛上,将两岸的万国建筑群染成一片肃穆的赭红。巡捕房的黑色囚车缓缓驶入高墙深院的提篮桥监狱,铁门轰然关闭的巨响,仿佛为赵坤这十余年的权倾沪上画上了一个沉重而仓促的**。
然而,对于莫家而言,这并非终点,而是一场更为复杂、更为隐秘的战役的开始。
位于法租界的一栋法式花园洋房内,莫隆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莫隆”私章。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交织着沉冤得雪的快意与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十七年的流亡生涯,让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沪上巨贾,多了一份隐忍与深沉,少了一份当年的锐气。
“父亲,赵坤已经被关进去了,证据确凿,这次他绝无翻身的可能。”齐啸云站在一旁,声音沉稳有力。他刚刚从巡捕房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定。
莫隆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庭院中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那是他刚刚安顿下来的养父莫老憨。老渔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显得有些局促,但脸上却挂着憨厚的笑容,正笨拙地摆弄着那些名贵的玫瑰。
“啸云,你太年轻了。”莫隆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赵坤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那棵大树,并没有断。他在沪上经营了这么多年,党羽遍布军政商三界,就像这黄浦江底的淤泥,你捞走了一桶,剩下的依旧腥臭难闻。”
他说着,将那枚私章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这枚印章,是莫家的根,也是赵坤的催命符。但他之所以敢伪造我的笔迹,敢吞并莫家的产业,不仅仅是因为他贪婪,更是因为他背后有人在默许,甚至……在推动。”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贝贝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银剪,那是她刚才从莹莹的绣架上顺手拿来的。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眼神锐利如鹰。
“你是说,当年陷害你的,不仅仅是赵坤?”贝贝的声音冷冽,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还有谁?那个北方军阀?”
莫隆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军阀只是求财,他们没那个心思去算计一个商人。真正想要莫家死的,是那些想要借机发国难财,想要在乱世中浑水摸鱼的‘自己人’。”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莹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杯刚泡好的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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