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地喘着气。黑暗中,她听到阿爹的鼾声,听到娘翻身的声音,听到远处江面上传来的汽笛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脸的泪。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地照着这个小小的屋子,照着门口那两筐没卖完的鱼,照着灶台上那半瓦罐凉透的红薯粥。
照着她枕头边,那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阿爹怀里滑出来的、被红布包着的、半块白玉的玉佩。
月光落在玉佩上,玉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月光,落在另一个世界的窗户上。
阿贝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她不知道这块玉佩从哪儿来,不知道那个和她长着同一张脸的女人是谁,不知道沪上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莫家双胎”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一件事——
总有一天,她要去弄清楚。
玉佩在掌心里焐了很久,直到玉面染上了她的体温,温温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阿贝把玉佩翻过来,借着月光看背面那个字。她认字不多,在码头边的私塾窗外旁听过半年,只认得“上、下、大、小、水、火”这些简单的。这个字笔画多,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渔线,她看了很久也没认出来。
但她记住了它的样子。
第二天天没亮,莫老憨就出门了。他要把昨天没卖完的鱼挑到更远的镇子上去碰碰运气。出门前他把红布包重新压在箱子底下,又在箱子上加了一把锁。
“阿贝,”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别动那个箱子。”
“知道了,阿爹。”
莫老憨走了。柳香荷去河边洗衣裳,屋子里只剩下阿贝一个人。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绣花针,在一块旧布上走针。她绣的是一丛兰花,是娘教她的新花样。兰花的叶子修长修长的,要在布面上画出流畅的弧线,不能断,不能抖,一针错了整片叶子就废了。
阿贝的手很稳,但今天她的心不稳。
她放下针,走到箱子前面。锁是一把老式的铜锁,钥匙阿爹随身带着。她蹲下来,把手放在箱盖上,摸到了木纹的纹路。箱子是樟木的,是娘出嫁时的陪嫁,边角磨圆了,漆也掉了大半,但打开箱盖的时候,那股樟木的香味还是很浓。
她打不开。但她知道,钥匙就在阿爹枕头底下。
她没有去拿。她把手收回来,重新坐回门槛上,拿起绣花针。
兰花绣到第三片叶子的时候,隔壁的赵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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