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是从山脊线开始溃退的。
不是一寸一寸沉下去,是整片天空同时失去颜色——深蓝、黛紫、墨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依次拧熄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楼望和站在矿洞口,背对那盏七十三年的光。
秦九真在他身后三步,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
“发出去的消息全被拦截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信号屏蔽,是有人把这一带对外联络的基站切了。”
楼望和没回头。
“多久了?”
“一刻钟。”秦九真顿了顿,“你搬最后那块石头的时候。”
楼望和记得。
那时他正把那块脸盆大的岩块从碎石堆上掀开,手腕被锋利的矿渣划出第二道口子。血顺着手掌流进石缝,他听见身后秦九真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他以为是蚊虫。
原来是信号。
“夜沧澜的手笔。”他说。
不是疑问。
秦九真没有应。她低头看手机屏幕,那格永远转不完的加载圈,像一双合不上的眼睛。
“九里之外还有一格微弱信号,”她把手机举高,旋转方向,“像是从老坑矿东北侧那片野林子里传出来的。”
楼望和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暮色四合,山林已沉入浓稠的青黑。那片野林子贴着山腰绵延,像一道被遗忘的旧伤疤。
“能发出去吗?”
“发不出去。”秦九真说,“但能收。”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那一格信号时有时无,像将熄的烛火。但就在方才那一瞬,它亮了。
一条消息从黑暗里挤进来。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只有七个字:
“需援否。两刻可抵。”
楼望和看着那七个字。
他没有问是谁发的。在这片被掐断咽喉的山野里,能抢在黑石盟切断所有通讯之前锁定他们的位置、突破信号封锁递进这条消息的人——
整个滇西不会超过三个。
秦九真显然也想到了。
她把屏幕转向自己,飞快地敲下回复。发送键按下去的刹那,那一格信号灭了。
像从没亮过。
她把手机收进内袋。
“两刻钟。”她说。
楼望和没有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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