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行,天气愈发暖湿。到达扬州时,已是草长莺飞的二月天。运河上千帆竞渡,码头人声鼎沸,街市繁华似锦,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然而,顾云舟住进钦差行辕的当晚,便感受到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先是扬州知府、漕运转运使等一众地方大员联名递上拜帖,设下接风宴,极尽热情,言语间却滴水不漏,只谈风月,不论政务。
接着,当晚便有数名自称“乡绅富商”的人,抬著沉甸甸的箱笼前来“拜见”,言语间暗示,只要钦差大人“体恤民情”,“通融一二”,自有源源不断的“心意”奉上。
顾云舟一概拒之门外,连同那场接风宴,也以“旅途劳顿”为由推拒了。
“大人,这般是否太过……不近人情?”随行的副使有些担忧,“强龙不压地头蛇,初来乍到,是否该虚与委蛇一番?”
顾云舟看著窗外运河上星星点点的渔火,语气平淡:“他们摆下的是鸿门宴,送来的是买命钱。吃了,拿了,我便成了他们网中的鱼。唯有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让他们摸不清底细,我们才能掌握主动。”
他转身,对长风道:“长风,让你的人动起来。不必盯那些高官,去码头、去盐场、去市井,听听那些苦力、灶户、小商贩怎么说。记住,要隐秘。”
“是。”长风领命,无声退下。
接下来的日子,顾云舟深居简出,每日只在行辕内翻阅卷宗,接见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吏,仿佛真的只是来走个过场。暗地里,长风带回的消息却一条条汇总而来。
漕帮欺行霸市,巧立名目,收取高额“保护费”;盐场官员与盐枭勾结,克扣灶户工钱,私贩官盐;各级官府层层盘剥,税卡林立,商民苦不堪言……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更让顾云舟心惊的是,所有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而网络的中心,似乎并不只在太子,更牵扯到朝中几位位高权重的老牌勋贵。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这日深夜,顾云舟正在灯下梳理线索,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
“谁?”他警惕地按住袖中短刃。
窗栓被无声无息地挑开,一道黑影敏捷地翻入,落地无声。来人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熟悉。
顾云舟愣住了。
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萧绝那张俊美却略带风霜之色的脸。
“殿下?!”顾云舟几乎以为自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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