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于那些跑江湖的——”他咧嘴笑了,露出被酒水浸得发红的牙龈,“一次箭雨下去,就能把他们射成刺猬。来多少,死多少。”
他说着,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汪师爷和他下手的一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汇,又各自移开。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冷峻,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像一截木头。可是眼中却闪烁过危险的光芒。
汪师爷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他又摇起了扇子。
这安二勒以前也算是个江湖人,在水道上混了十几年,做事有规矩——劫财不害命,收过路费不赶尽杀绝,得罪他的人也留三分余地。
所以这个水寨才能一直存在,官府懒得管,江湖人也不惹。
可自从得了他们带来的那些武器——硬弓、强弩、精钢刀,含有甲胄。
——这人就变了。
像是一下子有了底气,又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撑破了肚皮,整个人膨胀起来,算是彻底颠了。
谁的面子也不给了,路过的狗都要咬两口。
短短半个月,就结下了无数死仇。松梧剑派的人下山救人,他设伏偷袭,连掌门都打成重伤。
义理堂的船经过水道,他派人去劫,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附近的村子来商量过路费的事,他把人家村长吊在寨门口晒了三天。
疯了一样,越发的肆无忌惮。
汪师爷目光从堂子里这些人脸上扫过。
左边那排匪徒还在喝酒吃肉,划拳行令,闹哄哄的,一个个脸上带着醉意和得意。哪有一点议事的样子。
水匪就是水匪。没有见识也没有志气。
他忽然有些恍惚。想借这些人的力,控制西南粮仓,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这安二勒像一条养不熟的疯狗,给他骨头他咬你,不给他骨头他也咬你。
可不用他,又用谁呢?这水道,这粮仓,这可是最重要的一步棋。
他合上扇子,在掌心敲了一下。
安寨主听见那声响,转过头来,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汪师爷,想什么呢?”
汪师爷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意味。
“想寨主方才说的那些新鲜货色。”他说,“不知是什么成色?”
安寨主愣了一下,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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