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像春雷滚过冻土:
“你的心跳……像春天的雨。”
小安一怔。
泪水从眼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我……我‘看’到了!是蓝的,像水滴在光里……”
全场骤然寂静。
盲童“看见”了?凭一句话?
有人想斥荒诞,可紧接着,小安原本僵硬的手指竟微微蜷起,呼吸渐稳,面色由青转润。
一名随行药童惊呼:“脉搏整了!节律回来了!”
春守妪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活了……真活了……”
唯有地语僧远远伫立树下,喃喃低语:“最纯的苦,能触最净的灵。她没用药,她用了‘信’。”
云知夏收回手,起身时衣袂未扬,神情如常,仿佛刚才救下的不是一个被判死刑的孩子,而是一株枯苗重浇清水。
她只说了一句:“明日辰时再来,我要教他认药。”
消息尚未传开,三日后,京城风云突变。
天机药盟使者抵京,六骑黑袍,马蹄裹布,无声穿街而过。
直闯太医院大殿,为首者白须垂胸,面容古板,乃药盟大执事程玄鹤,百年医门嫡传,执掌天下医典正统之名已逾三十载。
他手持百年盟印,立于丹墀之上,当庭展开一卷金丝帛书,声震梁柱:
“奉药盟三十六宗共议,问罪云氏——其所行外科割治,开膛破肚,逆天理、毁人形;以血引药,惑乱阴阳;百井出泉,扰地脉、断龙气!此三罪,皆悖祖训,违天道!”
他目光如刀,扫向满殿太医:“其著《初典》,妄改经方,杂糅邪说,非正经,乃伪典!若不废其行医之权,焚其书、毁其园,则医道崩坏,万民危矣!”
殿内鸦雀无声。
户部尚书低头对皇帝说道:“民间称她‘药母’,香火已盖过药神庙……再不禁,恐成国中之国。”
皇帝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玉玺,终未落印。
可就在这寂静如渊之际——
消息,已随风飞出宫墙。
越过朱雀大街,穿过药田阡陌,落在京郊那一片葱茏绿意之中。
药心小筑外,柴门半掩。
墨三十六立于门前,一身灰布短打,背负木柴,手中握着一把砍骨刀。
刀未出鞘,刃藏于旧皮套之中,可空气却莫名凝滞,连檐下雨滴落下都似慢了半拍。
他不动,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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