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人形、交叠的符阵、螺旋向下的阶梯、九重环形血池……每一笔都深陷砖中,指甲崩断处还嵌着碎骨渣。
痛记僧站在墙边,手中《痛医录》摊开,羊皮纸上墨迹未干,拓图已成。
他没说话,只将册子递来。
云知夏接过,指尖拂过墙上最中央那一处——血池轮廓清晰,池底刻着四个字:“引根归烬”。
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程砚秋喉头滚动,想劝,又不敢开口。
终于,她抬手,用指尖蘸了蘸血疫生刚抓破掌心渗出的新血,在自己掌心画了一道反向符纹——不是镇压,是反引。
“她在疯。”云知夏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冰面,“但疯得有章法。”
她顿了顿,右眼映着满墙血画,冷光凛冽:“药盟没打算等我低头。他们在逼我——亲手点灯。”
程砚秋急道:“可他们要的是你死!不是你燃!”
云知夏转过身,走向药柜最底层,取下一把薄刃短刀。
刀光一闪,她左手腕内侧豁开一道寸长口子,血涌而出,不似常人殷红,而是泛着极淡的幽蓝,在晨光里像一缕活物般微微游动。
她没包扎,只将血滴入早已备好的药钵——内盛石髓微粉、甘松末、煅龙骨、陈年朱砂……最后,滴入一滴自己左眼空洞深处渗出的墨色泪液。
血与药混搅,赤黑翻涌,如熔岩初沸。
三日后,义学广场。
千盏纸灯未撤,新铸三尺青铜炉立于台心,炉口幽暗,不见火,却蒸腾着一层薄薄血雾。
百名弟子围炉而立,白衣如雪,胸前石髓草徽在风中簌簌轻响。
云知夏立于炉前,素灰直裰未换,左眼空洞,右眼灼亮如星坠人间。
她手中药勺轻搅炉中赤黑药汁,声如寒铁击玉:
“凡饮此丹者,三日内或头痛如裂,或血脉灼痛——因你们体内,已有药根之种。”
墨五十一一步踏前,玄甲未披,只着皂衣,腰间佩刀嗡鸣微震:“主上,此丹无验,不可轻试!”
云知夏抬手,止他。
她舀起一勺药汁,倾入一只素陶小碗,碗底沉着一枚未化的银珠——那是她昨夜以银针刺入心口三寸,逼出的最后一滴“承续之血”。
她没喝。
只将碗递向人群最前。
那里站着一个孩子。
约莫八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不合身的旧布衫,袖口磨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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