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拘泥礼法而不明义权,或炫示机智而失却仁心。故五常之修,当自‘笃信’始,以‘真知’终,循环不息,如岁运周流。”
墨卿霍然站起,碰翻茶盏而不觉:“尊曾祖莫非是…苏文澜公?”
“正是。”
满座肃然。五十年前,翰林院侍讲学士苏文澜上《五常新解疏》,触怒当朝,削籍归乡,郁郁而终。其书尽焚,不意竟有遗稿存世。
镇岳喃喃:“难怪…当年我师从沧州李铁枪,师父常说‘武者,仁心为魄,信义为骨’。原来与文澜公一武一文,大道相通。”
文渊对遗札深揖一礼,起身时目有泪光:“今日之会,岂非天意?我适才所言第三重境界,文澜公五十年前已道尽。且看这段——”他指向卷末小字:
“或问:若遇父为盗、君不仁,五常何存?答曰:昔者舜父顽母嚣,舜尽孝而不得其欢,然终以孝闻天下。何也?孝之大者,非曲意顺从,乃以正道匡亲之失。故五常非僵死之规,实为活法。当仁则仁,当义则义,若胶柱鼓瑟,反失其本。君子明此,方可谓‘从心所欲不逾矩’。”
潭面风起,遗札哗哗作响。一瓣桃花恰落于“活法”二字之上,殷红如印。
五、松涛夜话
不觉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小童重烹新茶,掌起四盏琉璃灯。灯光映潭,化作八轮明月。
砚之摩挲遗稿:“先祖临终有言:‘此卷可焚,惟“活法”二字须以心血传世。’今日方解其意——五常如舟,渡人过欲海;至诚如楫,掌控方向。若无至诚,舟成枷锁;若无活法,楫作枯木。”
墨卿若有所思:“我在西湖孤山观梅,见同一株老梅,南枝花繁,北枝疏落。园丁说非厚此薄彼,乃顺应风日之势。仁义礼智信,亦当如是。对君子用礼,对小人用智;太平世重仁,离乱时重义。死守一律,反成不仁不义。”
镇岳拍案:“正是!昔年戚继光将军治军,对百姓秋毫无犯,是仁;对倭寇格杀勿论,是义;赏罚分明昼夜不辍,是礼;因地制宜创鸳鸯阵,是智;承诺兵卒之赏从无拖欠,是信。五常俱全,方成戚家军。”
文渊添炭续茶,忽然一笑:“诸君可觉,今夜茶味有变?”
三人细品,但觉初时清冽渐转甘醇,此刻竟生出旷远之韵,似有松风入盏。
“此乃茶经所谓‘三重境’。”文渊道,“初烹如少年锐气,再煮如中年沉潜,三沸如老年通透。与五常之理暗合——少年慕仁,中年守礼,老年得智。然贯穿始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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