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堂的茶会开始了。
穿旗袍的女侍应生端着紫砂壶,穿梭在十张红木八仙桌之间。每桌八人,正好八十位宾客,都是台北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厅里飘着铁观音的清香,混着雪茄和香烟的味道,还有女宾身上的香水味。
魏正宏坐在主桌正位,右手边是市政府秘书长,左手边是警备司令部副司令。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像鹰一样扫过全场。
江一苇坐在靠窗的第三桌。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中山装,是妻子林秀英上个月刚给他做的,说是“等孩子出生,穿得体面些”。衣服很合身,但江一苇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裹在一层不透气的皮里。
他左手边的“朋友”姓王,自称是报社主编,右手边的姓李,说是银行襄理。两人都热情地和他攀谈,一会儿问工作,一会儿聊时局。江一苇知道,他们是军情局的人,名义上是陪坐,其实是监视。
“江秘书最近气色不错啊,”王主编递过一支烟,“听说尊夫人喜得贵子,恭喜恭喜。”
“谢谢。”江一苇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孩子取名了吗?”李襄理凑过来。
“还没,等满月再说。”
“是该好好想想,”王主编笑道,“名字是大事。我大儿子叫‘守业’,守住家业;小儿子叫‘守成’,守住成果。这年头,守比攻难啊。”
江一苇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笑笑,没接话。
大厅前方的舞台上,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开始讲茶道。说是茶会,其实是文化沙龙,每周一次,来的多是文人雅士、政商名流。魏正宏是三个月前开始参加的,每次必到,每次都坐在主桌。
江一苇知道,这是魏正宏的钓饵。
用茶会做掩护,用自己当诱饵,等着那条叫“海燕”的鱼上钩。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十分。
海燕不会来了。
江一苇昨晚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他给海燕的情报里明确写了“茶会是陷阱”,以他对海燕的了解,那个人谨慎得像在雷区里走路,每一步都要试探三次。明知是陷阱,绝不会往里跳。
可魏正宏不信。
或者说,魏正宏信了,但还是布下天罗地网,赌那一丝可能——赌海燕会冒险,赌海燕会来验证情报的真伪,赌海燕会来看他一眼,这个暴露的、濒死的“影子”。
江一苇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茶是上等的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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