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高雄港在薄雾中苏醒。
林默涵站在“墨海贸易行”二楼的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窗外的码头上,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货船的汽笛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
从办公室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街对面的茶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从七点到现在,已经喝了三壶茶,翻了两份报纸,但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贸易行的大门。
另一个监视点在斜对面的香烟摊。摊主是个生面孔,昨天还不在这里,今天一大早就摆开了摊子,但生意冷清,他更多的时间是在擦拭那些永远不会卖完的烟盒。
军情局的人换了批脸,但手段还是一样——笨拙而张扬的监视,与其说是为了盯梢,不如说是一种警告:我们在看着你。
“沈老板,今天的货单。”老陈推门进来,将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他的动作很自然,但放下文件时,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三下。
林默涵会意,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文件翻阅。
“台南糖厂那边催得紧,说我们上批货的成色不如以前。”老陈看似在汇报工作,声音却压得很低,“我检查过了,是他们自己的仓储问题,但非要我们承担损失。”
“按合同办。”林默涵说着,目光落在货单的某一行。那是老陈用铅笔做的标记,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标记的位置,代表“情况危急”。
“还有,”老陈继续说,“港务处那边说,最近查得严,所有出口货物都要开箱检查。我们的货柜排在明天上午十点。”
“知道了,你去安排吧。”林默涵合上文件,语气如常。
老陈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沈老板,您让我打听的那批日本茶具,有消息了。说是从基隆港进来,但被海关扣了,要补税。”
林默涵心头一紧。这是暗语——从基隆来的同志被捕了。
“补多少?”他问,声音平稳。
“不少,怕是得这个数。”老陈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三个人”。
三个人被捕。基隆的交通站被端了。
“那就算了,不要了。”林默涵摆摆手,“茶具而已,哪里买不到。”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老陈说完,这才真正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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