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的清晨是被咸腥的海风和喧嚣的码头汽笛声唤醒的。但对于盐埕区平和里的一栋老旧日式木屋来说,这个清晨的到来意味着死寂的终结。
凌晨五点十七分。
陈明月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女人眉目如画,神情却冷得像冰。她手里拿着那支用了多年的眉笔,却没有描眉,而是用笔尖轻轻撬开梳妆台侧面的一块松动木板。里面藏着一卷用油纸包好的胶卷,那是“台风计划”最后的人员疏散名单。
她已经烧掉了大部分无关紧要的文件,连带着林默涵留下的几件旧衣服也一并投入了火盆。火苗舔舐着布料,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像是在吞噬最后的温暖。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邻居被惊醒后的抱怨声。
“警察临检!都起来!不许动!”
陈明月不为所动,她从抽屉里取出那枚铜簪,对着镜子,缓缓插进发髻。铜簪入手冰凉,里面藏着的不仅是情报,更是她最后的尊严。
“砰!”
大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震动了整条巷弄。
陈明月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掀起一角窗帘。楼下已经被几十个特务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正是魏正宏手下的得力干将,行动组组长刘振南。这家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当年在基隆港一次就活埋了七个进步学生。
陈明月退回屋内,将勃朗宁手枪上膛,轻轻放在桌面上。她没有选择逃跑,这间屋子已经被严密监控,插翅难飞。她要做的是拖延,哪怕多一分钟,林默涵生存的概率就大一分。
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陈明月!出来!”刘振南的声音在门外炸响,“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乖乖投降,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陈明月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躲在掩体后,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撞开它!”刘振南下令。
“咔嚓”一声,门锁断裂。门被推开,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率先伸了进来。
“不许动!”
陈明月笑了,笑得凄美而嘲讽:“刘组长,这么兴师动众,魏处长给你记功了吗?”
刘振南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持枪特务。他打量着陈明月,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旗袍上游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轻佻:“沈太太,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说出‘沈墨’的下落,我保你没事。”
“‘沈墨’已经死了。”陈明月淡淡地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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