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府”二字是道光年间的隶书,笔锋里还藏着老墨的沉韵。开门的老管家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林浅腕间若隐若现的胎记,眼神先软了三分:“林小姐,先生在书房候着,跟我来。”
庭院里的石榴树正开得热烈,殷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满地碎朱砂。书房是典型的中式格局,四壁书架顶到天花板,线装古籍的纸浆味混着青铜器的包浆气息,扑面而来。正中的紫檀木大案上,卧着个织金锦盒,而案后坐的男人,正低头翻一本宋版《营造法式》,金丝眼镜的镜架滑到鼻尖,侧脸线条冷硬得像玉雕,周身气场却温得像浸过温泉的玉。
“傅先生。”林浅主动开口。
男人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深潭,扫过她的脸,最终定格在她腕间的胎记上,瞳孔微缩:“这胎记,和你父亲分毫不差。”他的声音低沉,像松烟墨在宣纸上晕开,“三十年前,你父亲修复透光镜,我就在旁边递工具。他说,这胎记是‘镜魂引’,九窍阁的传人都有。”
林浅心头巨震——父亲的笔记里提过“九窍阁”,却从没说过傅沉舟是知情人。老管家已经将锦盒捧到她面前,盒盖一开,莹白的瓷光差点晃花她的眼:这只湖田窑影青瓷枕,釉面像刚凝结的羊脂,枕面缠枝莲纹细得像发丝,只是在莲纹根部,洇着一抹淡茶色,像一滴茶渍落在宣纸上,看着格外碍眼。她戴上鹿皮手套,指尖抚过釉面,滑得像婴儿的皮肤,可当指关节叩击枕身左侧时,沉闷的“咚”声立刻暴露了问题——是釉下暗裂。
“是人为的。”林浅将瓷枕翻过来,底部不起眼的位置,果然有个针尖大小的孔,孔壁还粘着星点银灰色金属屑,“有人用特制合金针从这里扎进去,硬生生撑裂釉下胎体。暗裂的沁色很新,最多半个月,而且针孔的角度很刁钻,刚好避开了表面纹饰,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她用指尖捻起一点金属屑,“这是钛合金,硬度比瓷器高三倍,是文物造假常用的手段。”
傅沉舟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林小姐看得很准。这瓷枕是我上个月从香港拍卖会上拍的,回来就锁在保险柜,除了老管家,只有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碰过。”他话锋一顿,眼底闪过冷光,“他前段时间刚和顾明修吃过饭。”
“用‘锔瓷补釉’的古法就能修。”林浅从帆布包掏出纸笔,笔尖飞快游走,“先在暗裂两端打两个米粒大的‘止裂孔’,防止裂缝扩散;再用纯银打两枚小锔钉,顺着瓷枕的弧度嵌进去,既固定胎体,又不会损伤釉面;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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