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碧波院出来以后,迟鹤酒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有些恍神。
“安州……三四日……”
老夫人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
马上就要离开侯府了,他应该觉得像是卸下担子那般轻快。
然后高高兴兴地拉着阿笙,继续去山水间游荡,赏遍天下佳景,看过世间百态才对。
可偏生心中有一处角落,莫名沉闷,让他没法生出什么喜悦,反而十分遗憾。
迟鹤酒叹了口气。
看来他是等不到江明棠回来了。
不过自己本就是一片浮云,终年四方飘荡,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
除了徒弟阿笙以外,更无什么牵挂,也不会在哪一处长久停留。
这样也好。
他一个江湖大夫,不该跟京中高门牵扯不清。
然而小徒弟阿笙不是这么想的。
得知他们明日就要离开威远侯,阿笙只觉得天都塌了。
方才还吃得很香的芙蓉糕,瞬间索然无味。
他哭丧着个脸:“师父,侯府顿顿有肉吃,睡觉都是软榻,完全不用受风吹雨打之苦,每个月还有银钱拿,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啊?”
多好的地方啊,他愿意在这里待一辈子。
迟鹤酒没好气道:“你怎么就知道吃肉啊?”
说着,他伸手掐了掐自家徒弟日渐圆润的脸:“瞧瞧你这脸上的肉,这段时间可把你给吃美了。”
“再这样下去,你那轻功就彻底废了,怕是连墙头都飞不过。”
阿笙表示,这些肉肉是幸福的负担,他愿意承受!
可惜他说服不了自家师父,只能撇着个嘴,接受现实。
不过跟了迟鹤酒这么久,阿笙的心态绝对是一顶一的好。
抱着离开侯府以后,就很难再吃上肉的想法,午膳跟晚膳时,他去厨房取的全是荤菜。
直把自己吃的肚儿溜圆,连起身也难才作罢,看得迟鹤酒无语至极,恨不得完全没收过这个徒弟。
及至第二天,迟鹤酒难得起了个大早,费了半天功夫,叫起躺在床上不愿动弹的小徒弟,用了早膳后,去向范氏辞行,顺便取了行囊与盘缠,就此离开。
站在威远侯府大门前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好似看见了当初那个聪慧娇蛮,却又透出善良温柔的大小姐。
迟鹤酒心神有几息恍惚,但很快回过神来,招呼着阿笙:“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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