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孝服,捧着灵位,送她最后一程。
可他连哭都不能哭。
他是长子长孙,是蔺家的当家人。他若哭了,底下的人更不知该如何自处。他若倒了,这家业谁来撑?
所以只能忍着。
忍着痛,忍着悲,忍着那千刀万剐般的难受。
沈姝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祖母说过的话。
“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活着,是活成别人指望你活成的样子。”
她望着他,忽然想,他这辈子,是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
活成别人指望的样子。
从不曾为自己活过一日。
灵堂里,烛火静静燃着。
赤霞仙姑的经声,像一条细细的河,缓缓流过这满室悲凉。
忽然,一道身影从灵堂侧门悄悄闪进来。
是雨柔。
她今日也换了素服,发髻上簪着白花,面上不施脂粉,倒比平日里那副娇媚模样清减了几分。
她走到灵前,正要跪下磕头,目光却忽然落在那个诵经的老尼身上。
她怔住了。
那老尼也抬起头来,望向她。
四目相对。
雨柔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师……师父?”
赤霞仙姑也怔住了。
她缓缓站起身,望着眼前这个穿着素服的年轻女子,目光里有惊、有喜、有不敢置信。
“雨……雨柔?”
雨柔的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扑上前,扑通跪在赤霞仙姑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放声大哭。
“师父!师父!真的是您!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赤霞仙姑伸手摸她的头,那手颤得厉害。
“好孩子……好孩子……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满灵堂的人都愣住了。
蔺云琛抬眸望来。
沈姝婉也转过头。
春桃在后头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这雨柔……不是邓家送来的通房么?怎么又冒出个师父来?
雨柔哭了许久,才勉强止住泪。
她跪在赤霞仙姑面前,仰着头,望着那张苍老的、布满风霜的脸,哽咽道:
“师父,那年道观被炸,弟子被埋在废墟底下,昏了三天三夜。醒来时,道观已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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