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她清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覆面的黑纱遮掩了她所有的表情,唯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淡淡道:“江湖风波险恶,你我自身尚在险境,强敌环伺,行踪需绝对隐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其未觉,绕开走吧。”
她并非天性冷血麻木之人,但多年来追踪灭门仇敌、隐匿行迹、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经历,让她早已养成了凡事以最终目标为先、极力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节外生枝、以免暴露行踪的铁律。更何况,他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身后不知有多少追兵,实在不宜在此刻为了一艘素不相识的商船而暴露自身,引来更大的麻烦。
然而,当她转过头,目光触及林沧那双眼睛时,心中便已知晓了答案。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有着对弱者身处绝境时最本能的不忍与同情,有着对眼前这赤裸裸掠夺与暴行最纯粹的愤怒,更有一种近乎赤子之心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挺身而出、匡扶弱小的冲动与血性。这眼神,如此熟悉,与她记忆中某些早已模糊、却始终带着温暖光晕的影子悄然重叠,让她那冰封已久、波澜不惊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细微却沉重的石子,荡开了一圈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几不可察的涟漪。
林沧没有立刻出言反驳她,但他那灼灼的目光,那紧抿的嘴唇,那因义愤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已经无声地说明了一切。他看了看那艘在匪徒攻击下苦苦支撑、如同暴风雨中一叶扁舟的商船,听到了风中隐约传来的、妇孺惊恐的哭泣;他又看了看身旁脸上犹带惧色、却也对前方惨状流露出深深同情与不忍的母亲;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江涵月那清冷如冰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恳求,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
江涵月在那双清澈而炽烈的目光注视下,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名为“动摇”的情绪。她在心中无声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看似被命运捉弄、身负诡异力量的渔家子,骨子里藏着的,是这浑浊世间最为罕见、也最为纯粹的侠义与赤诚。他可以为了变强保护家人而忍受非人的锤炼与痛苦,可以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韧性,但面对眼前这种恃强凌弱、危及无辜性命的场面,要他视而不见、冷漠地绕道而行,恐怕比让他承受幽冥蛊魄的反噬之苦,还要令他难以接受。
“……速战速决,不可恋战,更不可暴露根底。”江涵月终究还是妥协了,语气依旧平淡清冷,但已然默认了他的选择。她悄然将数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针扣在了修长的指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喊杀震天、混乱不堪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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