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沧愕然回头,只见江涵月正微微侧过头去,肩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了一下,虽然她迅速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模样,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掩住了被黑纱覆盖的唇瓣,但那双平日里如同古井寒潭、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分明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如同春日冰河初融般的细微笑意涟漪。
她……她刚才……是笑了吗?
林沧几乎以为自己因紧张而出现了幻听。他与江涵月相识以来,共同经历生死,见过她临敌时的冷静果决、传授功法时的严厉苛刻、偶尔谈及过往时眼中深藏的复杂与哀伤,却从未……从未见过她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类似“笑”的情绪,哪怕是如此短暂、如此克制、几乎微不可闻的一瞬。那笑声虽轻,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他方才因笨拙而产生的窘迫与尴尬,心里竟莫名地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欣喜?他愣愣地看着江涵月那迅速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瞥过来的淡然眼神,直到对方用目光示意“还不上去”,他才恍然回神,讷讷地再次尝试,这次在杨习粗声粗气的指点下,总算有些笨拙却稳妥地爬上了马背,坐稳了身形。
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江涵月,是真的会笑的。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发现,却如同在他心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队伍启程。马车车轮碾过不平的土路,发出辚辚的声响,混杂着清脆的马蹄嘚嘚声,离开了喧嚣鼎沸的码头区域,踏上了那条通往西北方向襄阳城的官道。起初道路尚算平坦宽阔,虽有些车辙印记,但通行无碍。行了大半日,地势便开始明显起伏,道路两旁的山峦逐渐增多、迫近,林木也变得愈发茂密幽深,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却也隐隐透着一丝荒野的肃杀。
林沧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起伏,目光却落在杨习鞍侧那张造型古朴、线条硬朗的硬弓上。他想起江心之战时自己缺乏远程手段的窘境,心中一动,驱马靠近了些,语气诚恳地道:“杨大哥,你的箭术超凡,百步穿杨,不知……能否指点小弟一二?我于这弓矢远程之道,实在是一窍不通,欠缺甚多。”
杨习是个直肠子的爽快人,见林沧态度谦逊,真心求教,哈哈一笑,声若洪钟:“这有何难!林兄弟你想学,俺杨习绝不藏私!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熟能生巧,加上点老天爷赏饭吃的眼力劲儿!”当下,他便一边控马前行,一边将自己二十多年山林狩猎生涯中总结出的弓射心得,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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