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
张鹏脸上的嬉笑慢慢敛去，他收回手，拿起自己的酒瓶，默默地喝了一口。
牛皮刘辟把烟递给张西风后，自己也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指节粗大、沾着些洗不掉的油污的手。
这双手在南方工厂的流水线上打磨了十年，熬走了青春，熬来了点微薄的积蓄，却也熬出了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毛病。
被人问，都支支吾吾不敢说自己的工作，更没有勇气找姑娘。
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别惦记”，
他也快三十了，在城里没房没根，回老家又能做什么？
种地？
呵呵....
其实有时候他最怕的就是回老家，因为没钱....
....
经济下行，大环境逼仄，机会似乎总在别处。
每个人都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在各自的轨道上艰难前行，脸上或许还带着笑，心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微微沉默。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生涩却充满活力的吉他声，混合着年轻的歌声，从旁边一桌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们的未来.....我要珍惜每一分钟......”
调子是他们熟悉的调子，一首二十年前流行过的、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校园民谣。
几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围坐一桌，其中一个抱着把木吉他，正摇头晃脑地弹唱着，旁边的同伴们跟着节奏拍手、摇晃手机的手电筒，脸上是纯粹的笑容。
他们唱得并不专业，甚至有些跑调，但那股子不管不顾、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的劲头，却像一道强光。
李星辰、张鹏、刘辟，还有张西风，都不由自主地怔然望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年轻的面孔被啤酒和兴奋染得发红，眼睛里闪烁着对未知明天既忐忑又无限憧憬的光芒。
他们或许也面临学业的压力、初入社会的迷茫，但此刻，在兄弟朋友的簇拥下，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真的很有精气神。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
张西风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看向那边的视线。
他久久地看着，直到那首歌的一段副歌结束，年轻人们爆发出阵阵欢呼和笑闹，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将快烧到手指的烟蒂按灭，吐出一句：
“还是刚入社会的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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