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帽斜扣。
院中站着十几名分社伙计。
带头的小六穿着灰布棉袍,袖子挽到手肘,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人。
伪军一脚踹开库房门。
木箱从地面一直码到房顶。
撬棍插进缝隙,木板裂开。
玻璃瓶露了出来。
盘尼西林、磺胺,还有成箱的消炎药。
旁边的伪军连长看得发愣,伸手就要去拿。
孙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瞎?”
“这分明是装白菜的空箱子,去别处查!”
连长摔了个趔趄,连滚带爬地跑开。
两个伪军冲进账房,抱出一摞账本。
孙殿抬了抬下巴。
“烧了。”
账本被扔进院中的铁皮火炉。
火苗窜起,纸页很快卷成黑灰。
小六站在台阶上,嘴角抽了抽。
他接到金陵密电,特意留着院门,等特务机关过来查账。
谁能想到,来的竟是一群帮忙烧账的治安军。
“各位军爷。”
小六走下台阶。
“大半夜砸门,总得告诉我查什么吧?”
孙殿凑到他面前,腰弯下去一些。
“兄弟,我们就是走个过场。”
“您行行好,当个瞎子。”
小六看着他。
“查完了?”
“完了。”
孙殿转过身,冲院里的手下喊。
“都看仔细了。没发现违禁品,收队!”
伪军齐声回答。
“未见违禁品!”
孙殿走到院角,摇通杜锡的电话。
“司令,查过了。库房比我的脸还干净,连根红党头发都没看见。”
电话那头传来杜锡的笑声。
“行,两边都不得罪。撤吧,我去给松崎机关长回话。”
“明白。”
孙殿挂了电话,朝小六拱拱手。
“打扰了,改天我请您喝酒。”
治安军来得快,走得也快,院门被人从外面带上。
小六站在空院子里,看着炉里的灰,低声骂了一句。
这场戏没法按原来的剧本唱了。
不过没关系。
金陵那位,从来不只备一个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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