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没看任何人。
视线穿过摇曳的烛火,盯着大帐顶端那片虚无的黑。
“很久以前,有这么一个朝代。”
“咱们汉人被异族踩在泥地里摩擦快一百年,老百姓活得连牲口棚里的驴都不如,这锦绣江山,成了人家的跑马场。”
“后来,出了个要饭的乞丐。”
朱雄英的声音很轻:
“这乞丐命硬,开局就是地狱级难度。全家死绝,手里就剩一个豁口的破碗。”
“可就是这么个泥腿子,带着一帮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兄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硬是一刀一枪,把那些骑在汉人脖子上拉屎的异族,全给赶回了漠北吃沙子!”
“他给咱们汉家儿郎,重新把断掉的脊梁骨,一节一节接上了。”
大帐内,静得可怕。
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子偶尔炸裂,“啪”的一声,惊得人心头一跳。
郭英、傅友德这些老将,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直。
这话太耳熟了,熟得让人想哭。
这哪是在讲故事?
这分明是拿刀子,一笔一划地在刻他们的前半生!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酸楚,混着那些年喝过的马尿、流过的血,一下子顶到天灵盖。
“这乞丐后来当了皇帝。”
“他没读过书,是大老粗,所以他比谁都懂底下人过得有多苦。”
“他怕当官的贪,就定了史上最狠的刑,剥皮揎草,杀得人头滚滚,杀得文官半夜不敢睡觉。”
“他怕百姓饿死,就亲自下地干活,逼着全天下种桑养麻,恨不得把每一粒米都塞进百姓嘴里。”
“他怕武将没了血性,骨头软了,就一次又一次掏空家底去北伐,非要把大明的旗,插到狼居胥山上去!”
说到这,朱雄英停住。
“按理说,这样的皇帝,得国之正,亘古未有。开创了这么大一个盛世,临了,怎么也该有个风风光光的结局,受万世香火,万国来朝,对吧?”
没人接话。
所有人,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凉飕飕的。
朱雄英突然苦笑起来。
“可他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前一天还龙精虎猛地批奏折、骂贪官,第二天,人突然就崩了。”
“接着,从驾崩到下葬,一共就用了七天。”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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