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坡。
天色被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西北风卷着碎冰碴子,在干硬的黄土坡上刀割般乱刮。
阿剌知院跨坐在一匹纯白的大宛马上。狂风掀起他粗糙的皮毛大氅。
他没戴铁盔,硬如钢针的须发在风中狂乱翻飞。
他的身后,三万怯薛军精锐横向排开,漫山遍野。
所有人外罩皮裘,内着双层细鳞甲,胯下战马的胸腹处,全死死绑着生牛皮缝制的挡板。
没有任何一面战旗。
去黄泉路上的死士,不扛旗。
阿剌知院反手抽出腰间的大马士革弯刀。
左手掌心直接覆在锋利的刀刃上,狠命一拉。
皮开肉绽,滚烫的热血顺着刀槽滴答砸在冻土上。
“大汗带着咱们的女人、孩子,正往山里逃。”
阿剌知院的声音糙得像砂纸,在死寂的阵列前传开。
“蓝玉的后营,就在前头那道缓坡。他们拉着能把草原掀个底朝天的大炮,带着能把骨头烧成灰的火药。”
带血的弯刀,遥指正南方。
“要是让那帮明狗的火器推上去,咱们的老营、咱们的根,全得被炸成烂泥巴!”
最前排的怯薛军百户们,双手死死绞住缰绳。
几万号人的呼吸,压得极低、极重。
在捕鱼儿海,他们尝过大明火器的苦头。
半个时辰前,三千前锋更是被火铳打得尸骨无存。
这是去拿肉身撞铁板。
“怯薛军!”阿剌知院的弯刀猛然高擎,眼底烧起破釜沉舟的血光:
“一百多年前,咱们的祖宗靠着手里的弯刀,饮马天边,踏平过天下所有的城池!这天下,原本就是大蒙古国的牧场!”
“汉人的火管子再狠,装药也得费时!大炮点火,也得换气!”
“咱们有三万大好男儿!就是用人命填,也得把那个空当给老子填满!”
“黄金家族的血脉,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马背上!”阿剌知院青筋暴跳:
“前头的人死了,后头的人踩着马尸继续冲!只要有五千人冲进明军的炮阵,砍烂他们的木轮子,咱们的族人就能活下去!”
三万只马蹄在冻土上暴躁地刨动。压抑到极致的狼性,在此刻彻底破笼而出。
“为了长生天!杀!”
呛啷——!
三万把弯刀同时出鞘,刺耳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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