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府衙正堂。
军靴踩踏青砖的闷响顺着长廊一路逼近。
锦衣卫镇抚司千户陆铮大步跨过高门槛。
他身上的飞鱼服下摆,还往下滴答着暗红色的污血。靴底更是沾满了从地窖带出的腥臭烂泥。
陆铮直奔屋角炭盆,连军礼都没打,直接从怀里扯出个发黑的牛皮卷,双手递上。
“大帅,那老东西熬不住,肚里的货吐干净了。”陆铮嗓音压得极低:“但这口供要是见了光,天得塌一半。”
李景隆没有接。
他手里握着生铁火钳,将通红的炭块往下死力压了压。
火星子在盆里直窜。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火光,锁死缩在屋子角落的人影。
“陈大管事。城北老库房还有两千头肥猪没点数。你现在带人去把猪圈的账给老子盘明白。”
李景隆随手丢下火钳:“少算一根猪毛,拿你的脑袋顶账。”
陈老西人老成精。那双绿豆眼骨碌碌一转,二话不说死死抱紧怀里的金算盘。
老头子腰弯得快贴上地砖,夹紧双腿,连半个响屁都不敢放,溜边一路小跑蹿出门外。
屋外的人极其懂事,双扇木门重重合拢,粗大的木栓死死扣上。
李景隆这才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扯开那团发臭的牛皮卷。
几张沾满污血的供状残片抖落出来。
他挪到油灯底下,一行行扫过去。
看完最后一个字,将血纸随手一抛,从袖口抽出素白丝帕,细细擦去指尖沾染的血泥。
“镇江堡外头那帮死磕的倭寇,压根不是什么对马岛雇来的散兵游勇。”陆铮跨前一步。
“孔长富招了。那是倭国长州藩的常备武士,整整两万人,整建制开出来的。”
“最要命的在后头。”陆铮声音发紧,语气里带出压不住的戾气:“这两万人没走野路,是大摇大摆顺着长洲航线摸过来的。”
“石见银山港的守备,现在是燕王府二殿下,高阳郡王朱高煦!”
大堂里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两万带甲精兵,横穿大明东海水师防区,最后犹如一把刀,死死卡在大明商局的咽喉上。
这绝非下面的人打盹漏过。
这他娘的是里应外合,收钱让道。
李景隆指节重重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哒,哒,节奏不停。
“大帅,这等谋逆大案,要不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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