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的孩子。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赵大人,”他柔声道,“您身在锦衣卫二十年,经手过多少密档,抄过多少大臣的家,替陛下……啊,不,是替某些人,处理过多少‘不该存在’的人。”
他的声音愈发轻柔,如同羽毛拂过水面:
“您当真以为,这些事……只有您一个人记得?”
赵九天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孙鹤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极其缓慢地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别装了,赵大人。”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寂静的囚室中,每个字都如冰锥凿入赵九天的骨髓:
“李斯要杀您,不是因为您安插了小舅子,也不是因为您贪了那点银子——您知道的,那都是借口。”
他顿了顿,缓缓俯身,与赵九天咫尺相对:
“他要杀您,是因为您知道得太多了。”
“而我……”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整了整斗篷,声音恢复了起初的平静:
“要的,就是您知道的这些。”
赵九天死死盯着他,胸口的起伏如同被困在岸上的鱼。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道万丈悬崖的边缘。
身前是孙鹤那张温和得令人恐惧的脸,以及那伸出的、不知是救命稻草还是淬毒刀锋的手。
身后,是无边的、等待将他吞噬殆尽的黑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仿佛塞满了砂砾。
而在他开口之前,一个念头如流星般划过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李斯要杀他。
陛下默许李斯杀他。
孙鹤来救他。
可孙鹤凭什么救他?孙鹤背后是谁?
是魏康?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去想。
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只意味着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他被所有人当作棋子。
而这场棋局,早已不止两个人。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钉在墙上,一高一低,如同两只困在琥珀中的飞蛾。
赵九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腕上那副精钢镣铐。镣铐内侧有细密的刻痕,那是二十年前他亲自设计的款式——轻便、坚韧、越挣扎越紧。他曾用这副镣铐锁过无数人,看着他们在刑架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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