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便向父亲表明了心意。其父初闻大惊,继而长叹,最终,看着女儿眼中那簇他从未在寻常闺秀眼中见过的、灼灼燃烧的火焰,他沉默了整整三日,然后亲自提笔,为她写下了那封至关重要的举荐信,又动用自己的关系,找到一位致仕返乡的京官老友,联名作保。他知道,这或许会让家族蒙受非议,但他更知道,他关不住这只羽翼渐丰、渴望蓝天的雏凤了。画舫离岸时,老父立于码头,身影萧瑟,只遥遥说了一句:“琬儿,此去……好自为之。” 苏琬在舱中,向着家乡的方向,郑重下拜。
河东道,绛州。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北行。车内,坐着一位荆钗布裙、神色平静的少妇,裴氏。她原是当地一小吏之女,自幼喜读诗书,尤好算学。嫁与一同乡书生,夫妻也曾琴瑟和鸣。不料夫君体弱,婚后三年便病逝,未曾留下一儿半女。婆家嫌她“克夫”,欲将她发卖,是娘家兄长苦苦接回。寡居生活清苦,她便在城中一家绣庄帮忙记账,凭着一手好算盘和心思缜密,将账目打理得清清楚楚,甚得东家倚重。女科诏书传来,尤其看到加试科目中有“算术管理”,裴氏沉寂已久的心,怦然跳动。与那些为“经世济民”理想而激动的才女不同,她更实际:这是一条出路,一条或许能让她摆脱依附、自食其力,甚至……活得更有尊严的道路。说服兄嫂费尽口舌,兄嫂既怜其孤苦,又畏人言可畏。最终,是绣庄东家,一位颇有些见识的老商人,听说此事后,慨然为她作保,并资助了盘缠。“裴娘子,你有这个心,有这个才,便去试试!成了,是给天下女子争口气;不成,回来我这绣庄,账房还是你的!” 裴氏含泪拜别,踏上了北上的路。她的行囊里,除了几件旧衣,便是一副磨得发亮的算盘,和几本翻烂的算学书。
剑南道,成都。
一位身着缁衣、面带风霜的比丘尼,独自跋涉在崎岖的蜀道上。她法号慧明,原出身官宦之家,少时家道中落,被迫入寺为尼。然而她并未心如死灰,在青灯古佛旁,她遍览寺中藏书,不仅通佛典,亦暗窥儒道,尤精医术。当地百姓知其善心,常悄悄请她诊治,她也来者不拒,活人无数。女科消息传来,她本不曾在意。直到一日,为一位难产的贫妇接生后,看着产妇苍白却洋溢着新生喜悦的脸,听着家徒四壁的丈夫感激涕零的哽咽,慧明心中某处被触动了。她想起这些年来见过的无数女子,因病、因贫、因无知而遭受的苦难。“佛法慈悲,可渡人出世苦海;医术仁心,可救人身躯病痛。然女子生于世间,困于闺阁,缚于礼教,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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