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可因一时之奇,开万世之弊?”
他们的攻击,不再局限于具体个人,而是上升到意识形态和“国本”的高度。他们将武则天任用女官,与“阴阳失序”、“天道示警”联系起来。恰在此时,多地奏报“灾异”:河南有“雌鸡晨鸣”,关中有“冬雷震震”,山东有“地生白毛”……这些在平常年份或许会被忽略的自然现象,此刻都被反对派精心收集、渲染,作为“阴盛阳衰”、“妇人干政,上天降罚”的铁证,在奏章中连篇累牍地呈现。
更有甚者,开始从道德层面进行污名化攻击。流言蜚语在暗处滋生、传播:崔清韵在吏部,凭借姿色媚上,与某上官有染,方能立足;苏琬随侍帝侧,记录起居,恐有窥探禁中、泄露机要之嫌;裴文君在盐城,表面清廉,实则与盐商勾结,中饱私囊;卢静姝一女子抛头露面审理案件,与男子对簿公堂,有伤风化;慧明一介还俗尼姑,混迹于军民之间,行止不端……这些流言大多荒诞不经,查无实据,但却如同毒雾,无形中损害着女官们的声誉,也试图从道德上将其彻底否定,将她们打入“不守妇道”、“狐媚惑人”的深渊。
在士林之中,反对的声浪同样汹涌。洛阳、长安的各大书院、文会,成了抨击“女官乱政”的主要阵地。许多自诩为“孔孟门徒”、“道统守护者”的士子、文人,慷慨激昂,口诛笔伐。他们将武则天任用女官,与之前的酷吏政治、清洗异己等行为联系起来,塑造出一种“女主临朝,任用私人(包括女官、酷吏、外戚),破坏法度,颠覆伦常”的恐怖叙事。私下流传的诗文、匿名揭帖,用词更加尖刻恶毒,将女官称为“牝鸡”、“妖娆”,将朝堂喻为“胭脂粉黛之朝”,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
这股风潮甚至影响到了即将举行的下一次常规科举(男子科举)。有士子公开扬言,若朝廷不废止女科,不黜退女官,他们将集体罢考,或是在考卷中讽喻时政。虽然大多数士子未必敢真的拿前途冒险,但这种舆论压力是真实存在的,也反映了士人阶层中普遍存在的焦虑与抵触。
地方上,对女官的实际工作阻挠更是变本加厉。裴文君在盐城推动盐政改革,触及了当地豪强和胥吏的利益。他们不敢公然对抗,却采用更隐蔽的手段:阳奉阴违,拖延政令;煽动盐工闹事,制造小规模混乱;甚至在账簿上做更复杂的手脚,试图让裴文君出错。更有甚者,他们买通说书人、乞丐,在街头巷尾散布谣言,诋毁裴文君的名节,说她与某盐商“关系匪浅”,收受巨额贿赂。裴文君虽然行事谨慎,但也深感压力倍增,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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