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利用了你对我残存的信任,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变成了我实验台上冰冷的数据和材料。对不起我打着科学与人类未来的旗号,伤害了所有我在乎、也在乎我的人。对不起……我最终还是变成了你最憎恶、最恐惧的那种人:为了一个虚妄的、宏大的‘更高目标’,可以冷静地牺牲具体的、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
“谢谢你在最后……握了我的手。在零的复制体能量消散那天,在医院那条漫长而寂静的走廊里。你的手很凉,像玉石,但那是三年来,你第一次主动碰触我。没有推开,没有躲避。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血液重新开始流经某些早已冻结的血管,感觉自己……好像又勉强拼凑回了半个人形。虽然很快,你就把手抽走了,快得像被灼伤。但那一秒的触感与温度,足够了。足够我在接下来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里,反复咀嚼,支撑着走下去。”
“我在地下七层的最深处,留了一样东西给你。不是什么重要的研究数据或机密,只是……一点私人的、或许在你看来很可笑的东西。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的数字。虽然那场仓促的、只有我们两人的所谓‘婚姻’,你从未在公开场合承认过,法律文件也早已被我亲手销毁。但在我心里,那一天,就是纪念日。如果你愿意……下去看看。”
“……爱你的,守正。”
【录音结束。漫长的空白噪音,磁带走到尽头,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播放键自动弹起】
陆明薇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录音机已经沉寂,只有电源指示灯还在固执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黑暗中一颗将熄未熄的、孤独的恒星。窗外的天光逐渐明亮,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不断移动的光斑。她脸上没有任何可以清晰解读的表情——没有泪痕,没有愤怒的扭曲,甚至没有明显的悲恸。只有一种极度的、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瞬间抽空了一切的、深不见底的空白,以及在那空白之下,隐隐流动的、无法名状的复杂暗涌。
她非常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抵抗地,弯下腰,拿起那叠用棉线仔细捆扎的活页纸。手指灵巧地解开那个独特的结——秦守正打的结总是很特别,曾经她为此嘲笑过他。纸张散开在掌心,第一页,就是他手写的遗嘱正文,字迹比录音更潦草,涂改处更多,有些句子旁边还有细小的、自言自语式的批注和算式,像是思维过程未经修饰的实时流淌。在“钥匙在见野体内”那句话的旁边空白处,用红笔勾勒了一个极其复杂精密的、多层嵌套的能量回路示意图,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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