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九,离启程还有两天。
林逸把人都叫到了后院那间小屋。屋里挤得满满当当:张半仙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周文启垂手站在窗边,小木头挨着林逸坐,眼睛盯着桌上那堆没拆封的包裹——都是这两天街坊送来的践行礼。
晨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明暗交界线。林逸坐在光影交界处,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暗处。
“都坐吧。”他说。
张半仙慢悠悠挪进屋,在对面坐下。周文启搬了个小板凳,小木头没动,依旧紧挨着林逸。
林逸先看向张半仙:“老爷子,您……”
“老朽不走。”张半仙没等他说完,吐出个烟圈,“七十多的人了,经不起折腾。京城那地方,老朽年轻时去过,冬天能冻掉耳朵,夏天能热出痱子,不去。”
话说得干脆,但林逸看见老爷子拿烟杆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您一个人在这儿……”
“什么叫一个人?”张半仙一瞪眼,“赵寡妇、老王、李小山,这不都是人?再说了,你那‘咨询处’的招牌还挂着呢,老朽得替你看着。万一你哪天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回来还有个落脚地儿。”
这话听着像抱怨,实则是托底。林逸喉头哽了一下:“那您……”
“每月给老朽寄点酒钱就行。”张半仙摆摆手,“不用多,够打二两烧刀子。剩下的,老朽自己挣——算命看相这套,老朽比你熟。”
小木头急了:“张爷爷,您真不去啊?”
“不去。”老爷子摸摸小木头的头,“你小子跟林小子去,长长见识。等过几年,回来给爷爷讲讲京城什么样儿。”
小木头眼圈红了。
林逸转向周文启。年轻书生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文启,”林逸声音放轻,“科举要紧。你天赋好,又肯用功,明年乡试定能中举。我这套东西……不学也罢。”
周文启猛地抬头:“老师,我……”
“听我说完。”林逸从桌上那堆书里抽出一本薄册子,递过去,“这是我整理的《观察法精要》,把核心的东西都写里面了。你带回去,有空翻翻。但记住——科举之前,以圣贤书为主。等中了举,有了功名,站稳脚跟,再想其他。”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是林逸亲笔写的,字迹工整,还配了简单图示。
周文启接过册子,手在抖:“老师,我……我对不住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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