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经据典,剖析时弊,字字切中肯綮,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学问,不过是纸上谈兵、浮华辞藻罢了。真正的见识,原来不在书堆里,而在对世情的洞察中。
吴王李恪年纪最小,只有八岁,却也听懂了七七八八。他怔怔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身量尚不及成人腰高的三弟,眼中既有钦佩叹服,也有一种难言的失落与危机感——同是父皇之子,同为龙子凤孙,为何天赋差距竟如此之大?
李世民端坐御座,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看着殿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那双清澈如琉璃、却又仿佛能看透世事人心的眼睛,胸中涌起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息。
这是他的儿子。
他与长孙皇后所生的嫡子。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想起李治出生那日的天地异象——红霞漫天,麒麟虚影入宫,婴儿眉心现麒麟纹,满城飘香。那时他只当是祥瑞吉兆,是上天对贞观盛世的嘉许。如今看来……
这孩子的早慧,这孩子的见识,这孩子的仁心,这悲天悯人的情怀,难道真是天授?真是麒麟星君转世?
长孙皇后坐在皇帝身旁,早已泪盈于睫,视线模糊。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看着儿子在满朝文武、诸皇子公主面前展露如此惊人的锋芒与见识,她心中既骄傲如潮涌,又恐惧如冰浸。骄傲的是儿子如此不凡,天资超绝;恐惧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古帝王家,为了那张龙椅,兄弟相残,父子反目,还少吗?稚奴这般早慧,这般得陛下青睐,将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
李毅静静站在殿中,看着那个小小的皇子,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稚嫩脸庞,心中百感交集,如潮翻涌。
这是他的儿子。
流着他的血脉,继承了他的某些特质——那份清醒,那份洞察,那份对不公不义的本能反感。可这孩子生在帝王家,注定要走上一条无比艰难、无比凶险的路。今日这番锋芒毕露,是福是祸?
李治说完全部,向父皇郑重一礼,仪态端方:“儿臣年幼无知,妄言朝政,请父皇教诲。”
那模样,俨然已是个小君子。
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大殿中清晰回荡:“稚奴,你这番话,比许多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做了一辈子官的人,都要透彻,都要清醒,都要有胸怀。”
他站起身,明黄的袍角拂过玉阶,一步步走到李治面前,俯身将儿子抱起来,举到与视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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