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卒先汝而死乎?
吾真真不能忘汝也!
回忆后街之屋,
入门穿廊,
过前后厅,
又三四折,
有小厅,
厅旁一室,
为吾与汝双栖之所。
初婚三四个月,
适冬之望日前后,
窗外疏梅筛月影,
依稀掩映;
吾与汝并肩携手,
低低切切,
何事不语?
何情不诉?
及今思之,
空余泪痕。
又回忆六七年前,
吾之逃家复归也,
汝泣告我:“
望今后有远行,
必以告妾,
妾愿随君行。”
吾亦既许汝矣。
前十余日回家,
即欲乘便以此行之事语汝,
及与汝相对,
又不能启口,
且以汝之有身也,
更恐不胜悲,
故惟日日呼酒买醉。
嗟夫!
当时余心之悲,
盖不能以寸管形容之。
吾诚愿与汝相守以死,
第以今日事势观之,
天灾可以死,
盗贼可以死,
瓜分之日可以死,
奸官污吏虐民可以死,
吾辈处今日之中国,
国中无地无时不可以死。
到那时使吾眼睁睁看汝死,
或使汝眼睁睁看吾死,
吾能之乎?
抑汝能之乎?
即可不死,
而离散不相见,
徒使两地眼成穿而骨化石,
试问古来几曾见破镜能重圆?
则较死为苦也,
将奈之何?
今日吾与汝幸双健。
天下人不当死而死与不愿离而离者,
不可数计,
钟情如我辈者,
能忍之乎?
此吾所以敢率性就死不顾汝也。
吾今死无余憾,
国事成不成自有同志者在。
依新已五岁,
转眼成人,
汝其善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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