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风“嗯”了一声,开始整理床铺,头也不回。
“我身份敏感,他们不愿意跟我住,是迟早的事。”
“放屁!”
孟时时粗鲁地骂了一句脏话。
她几步走到秦长风面前,双手叉腰,仰着头,那双杏眼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火。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在这里,我们都是劳动人民!劳动人民就是平等的!你干活比他们少吗?你挑的水、割的稻子,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你吃得比他们多吗?穿得比他们好吗?”
孟时时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依旧坚定无比。
“成分那是爹妈给的,又不是你选的!只要你踏踏实实劳动,凭本事吃饭,凭力气挣工分,谁也没资格看不起你!谁也没资格把你赶出来!这世道,靠的是双手,不是嘴皮子!”
孟时时的话很直白,很糙,没有引用任何高深的理论,也没有冠冕堂皇的口号。
可正是这份不加修饰的、赤裸裸的质朴,以及她心里最朴素的善恶观,像一把重锤,狠狠落在了秦长风的心上。
秦长风整理床铺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孟时时。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却觉得跟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眼底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执拗和纯粹。
秦长风看着她的眼神,亮了亮。
不是他的眼眸在发光,而是孟时时这个人在发光。
她像一团燃烧的野火,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村里,在这人人自危的世道中,照亮了秦长风的心里。
自从秦长风家里出事之后,他见过太多落井下石、趋炎附势的人。
先前张卫东等人说的话,更难听更讽刺的,秦长风都听过。
却头一回见到有人为了他——一个成分敏感的“右派”,这样理直气壮地发火,这样掷地有声地维护。
他的胸腔里,某个角落,似乎因孟时时的炽热,微微发烫,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孟时时被秦长风盯得有些不自在。
那目光太专注,太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耳根子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说话也开始结巴。
“你……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瞥见墙角那个柳条鸡笼,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马上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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