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拉得很长。
孟时时打开木箱,经过几夜的赶工,红色旗袍的大身已经完工。
那是一袭传统的大襟款式,立领如刀,笔直挺括;斜襟从领口蜿蜒而下,像一道流畅的弧线,恰好收束在腰节最细处;
下摆开衩不高不低,行走时能露出纤细的脚踝,又端庄又妩媚。
接下来,是最费工夫的细节。
孟时时搬过小凳,坐在灯下,从针线筐里取出早已用本布搓好的细布条。
她要做的是“双凤戏牡丹”花扣,这是整件旗袍的点睛之笔,也是最难的活儿。
她先将布条内衬上细细的铜丝,用手指肚反复捻压,让布条变得挺括而有筋骨。
然后,她开始盘绕凤凰的轮廓——凤首高昂,用藏针法细细固定;凤羽层层展开,每一根尾翎都要盘出流畅的弧度,既要饱满,又不能臃肿。
最妙的是那双凤眼,她用两粒极小的红色玉石钉在盘好的凤首上,在灯光下炯炯有神,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
一针一线,极尽妍态。
孟时时的手指在光影里翻飞,时而捏、时而捻、时而挑,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夜,缓缓过去。
喔喔喔——!
隔壁院子里的公鸡再一次打鸣,嘹亮的声音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孟时时低头再看手中的旗袍。
最后一针,刚好收在牡丹的花心处。
她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头,然后轻轻将旗袍提起来,抖开——
盘扣上的双凤栩栩如生,牡丹娇艳欲滴,搭配上好丝绸缎面布料,美得让人屏息。
完工了。
孟时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又捶了捶酸痛的后腰,把旗袍仔仔细细地叠好,用那块粗布外套重新裹紧,细心放起来。
她吹灭了油灯,和衣倒在床上。
这一次,她睡得无比安心。
想到马上到手的五十块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
隔天。
随着秦长风被赶出知青点宿舍,关于他身份的问题在村子里越演越烈。
原本夸他有学问、会修拖拉机的村民们,如今见了他就像见了瘟神,远远地就绕路走,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气。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当街就朝他吐唾沫、扔土块。
“瞧见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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