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运河的雾,到了晌午还没散。
但是,那股子让人心烦意乱的念经声,却越来越响了。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这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四面八方,像是无数只苍蝇围着你的脑子转。伴随着念经声,还有那种特制的牛皮大鼓,一下一下地敲着,“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气血翻涌。
北凉的水寨里,士兵们握着刀的手全是汗。
他们不怕蛮族的铁骑,不怕大晋的弓弩。但对于这种没见过的“邪术”,心里那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敬畏,还是压不住。
“头儿,你说他们真的杀不死吗?”
一个年轻的新兵哆哆嗦嗦地问铁头。
铁头正趴在栏杆上,把早饭喝的稀粥又吐了一遍。他直起身,抹了把嘴,狠狠地瞪了那个新兵一眼。
“杀不死?你当他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铁头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透骨钉”。
“待会儿要是有人爬上来,你就照着他脖子攮!俺就不信,放干了血,他还能变干尸不成?”
话虽这么说,但铁头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晕船闹的。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巨大的鼓声,震破了迷雾。
紧接着,河面上出现了无数个白点。
那不是浪花。
那是人。
成千上万个头上裹着白布、赤着上身的白莲教众,并没有坐船,而是抱着葫芦、木头,甚至直接踩着水,密密麻麻地从雾气中涌了出来。
他们嘴里咬着短刀,手里拿着凿子,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狂热。
“神兵天降!刀枪不入!”
而在这些“水鬼”后面,是几百艘装满了干柴和火油的小舢板——火船。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就是靠人多,靠不怕死。这种蚁附攻城的战术,到了水里,变成了更可怕的“蚁附攻船”。
“来了。”
李牧之站在最大的那艘“镇江号”车轮柯上。这艘船被公输冶改装得像个铁王八,四周全是两寸厚的硬木板,外面包着铁皮。
“传令。”
李牧之的声音透过铁皮传声筒,显有些沉闷。
“不动如山。”
“把挡板都放下来。弩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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