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但眼中的赤红,已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不能动李承乾。
至少,不能明着动。
只要他敢以“挑拨兄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理由降罪太子,魏征那个老匹夫,就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头撞死在殿前的盘龙柱上。
紧接着,满朝的言官御史,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用唾沫星子把他这个皇帝淹死。
他们会说他偏心,会说他刻薄,会说他容不下一个嫡长子。
他李世民,得国不正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绝不能再背上一个“苛待太子,逼其自绝”的千古骂名。
李世民缓缓靠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既然不能用“罚”,那就用“教”。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张玄素。
太子左庶子,李承乾的老师之一。
一个食古不化,迂腐固执,却又偏偏以“直臣”自居的老顽固。
李承乾厌恶此人,朝中人尽皆知。
因为张玄素最喜欢做的,就是拿着《孝经》和《礼记》,日复一日地在李承乾耳边劝谏,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能引经据典,上纲上线,喋喋不休地说上一整天。
之前,李世民只觉得此人聒噪。
但现在……
这颗又臭又硬的石头,简直是一枚再好用不过的棋子。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你不是阳谋吗?
你不是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让朕无从下手吗?
好。
朕就让张玄素去“教导”你!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朕为了教好你这个太子,是何等的煞费苦心!朕给你找了全天下最正直、最不懂变通的老师,日夜督促你的德行。
若是这样,你还行差踏错……
那便不是朕的错,而是你,不堪为君!
这是帝王心术,是阳谋,更是逼迫。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李承乾,朕已经洞悉了你的所有图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老老实实地缩回你的爪牙,安分守己地当一个储君,等待朕的恩赐。
要么,就在这无休止的“教导”和打压下,愤而造反!
到那时,朕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废了你!
至于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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