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骚动起来,带着一种麻木中透出的、看热闹的兴奋。冷无双挣扎着站起来,心跳得厉害,顺着人流被裹挟着往前挪。
最终,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聚居点唯一的“广场”——一片被踩得硬邦邦的泥地。广场边缘,有一棵早已枯死、枝干扭曲狰狞的老槐树。
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穿着灰扑扑制服、拎着警棍的护卫队队员,像铁塔一样杵在那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隙,让后面的冷无双,能清楚地看到树下的情形。
枯树一根向外伸出的、较粗的枝桠上,垂下一根粗糙的麻绳。麻绳下端,打着一个简陋却致命的活结,套在一个瘦小孩子的脖颈上。
是小豆子。
他被吊在那里,脚尖离地不过半尺,无力地悬空。小小的身体因为窒息和痛苦而微微抽搐、晃动着。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衣服被扯得更开,露出一根根清晰可见的肋骨。小脸涨得发紫,眼睛半睁着,翻出大片眼白,舌头微微吐出。
在他脚下不远处的泥地上,扔着半块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红薯。那是聚居点管事的口粮,哪怕只是半块,对于小豆子和他这样的孩子来说,也是足以豁出性命去偷的“珍宝”。
护卫队的小头目,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指着吊着的小豆子,向围观的众人高声训话,唾沫横飞:“……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偷东西的下场!管事的粮食也敢动!饿死鬼投胎吗?!吊三天!以儆效尤!谁敢给他解下来,同罪!”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压抑的嗡嗡声。有叹息,有麻木的议论,有低低的嘲笑。
“这小崽子,胆子真肥……”
“半块红薯,啧,不值当啊……”
“活该,谁让他手贱……”
“吊三天?怕是熬不过今晚哦……”
冷无双僵立在人群边缘,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他听不见那些嗡嗡的议论,眼里只有树上那个晃动的小小身影,只有小豆子因为窒息而微微抽搐的脚尖,只有那根勒进他细瘦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勒断骨头的粗糙麻绳。
他想冲上去,想喊,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开那些护卫,想把小豆子从那该死的绳套里抱下来。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心脏疯狂地、徒劳地撞击着,撞得他生疼。巨大的恐惧、无力、以及一种混合着愧疚的冰冷寒意,将他从头到脚淹没。
三天。他们说要吊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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