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哭喊,没有咆哮。
所有的悲恸、愤怒、仇恨、不甘、以及那瞬间涌起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想要冲出去与一切同归于尽的疯狂……都被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和意志,压缩,再压缩。
像有一双无形而冰冷的手,将他灵魂中所有翻腾滚烫的熔岩,强行攥紧,挤压,冷却,最终锻打成一颗冰冷、坚硬、沉重如铅、棱角分明的种子。
这颗种子,带着阿婆最后平静的嘱托(“别回头,别报仇,活下去”),带着母亲染血的眼神,带着小豆子无声的“跑”,带着泥水中饼渣的屈辱,带着骨刺刺入皮肉的触感,带着此刻地窖外熊熊燃烧的火焰与寂静……带着这灰暗世界强加给他的一切冰冷与残酷。
然后,他将这颗种子,深深地、狠狠地,埋入了自己心底最深处,那片已经冰封的冻土之下。
埋在那里。
用所有的痛与恨,作为养料。
等待它……生根,发芽,长出足以刺破这无尽黑暗的、带血的荆棘。
就在此时,怀中紧贴胸口的位置,那个破布包里,某样东西——应该是阿婆说的玉簪——突然传来一丝清晰的、不容忽视的温热。不是火焰传来的外部热量,而是从内部散发出的、柔和却坚定的暖意,透过布料,熨帖着他冰凉的皮肤。
这温热,与他左眼疤痕处持续的低热,以及右臂伤口那诡异的搏动,形成了某种更加复杂、难以言喻的呼应。
冷无双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泪痕,只有被烟熏火燎和尘土污血覆盖的、一片死寂的冰冷。眼底深处,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微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虚无的黑暗,以及在那黑暗最核心处,一点刚刚埋下的、坚硬的、冰冷的微芒。
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缝隙外,那映照着毁灭火焰的、跳跃的红光。那光,曾经属于阿婆屋里幽绿的苔藓,此刻,却成了吞噬一切的烈焰。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缝隙。
地窖并非完全封闭的土坑。在刚才适应黑暗和火光的过程中,他已经隐约辨认出,在与入口相对的另一个方向,土壁似乎有轻微的气流流动,且黑暗更加深浓,隐约有个更低的、需要匍匐才能进入的洞口轮廓。
那里,应该就是阿婆暗示的、通往他处的通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
将骨刺咬回口中(右手依旧无法用力),左手撑地,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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