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镇北都督府前,巨大的广场之上,玄甲如林,旌旗蔽日。自叶深那一声“传檄四方”响彻全城,不过短短半日,得到消息的北境核心文武、朔方城内有头有脸的世家家主、耆老、商会首领,乃至自发聚集而来的无数军卒、百姓,已将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人们面色各异,有激昂,有惶恐,有茫然,有坚定,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那座高耸的、象征着北境最高权力的点将台上。
叶深并未即刻出现。高台之上,只有一队队盔明甲亮、杀气凛然的亲卫肃立。但正是这种沉默的等待,酝酿出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磅礴压力。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北风卷动旗帜的猎猎声响,以及无数人压抑的呼吸与心跳。
午时三刻,日悬中天,阳光却似乎驱不散朔方城上空的阴霾。
忽然,都督府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一队玄甲骑兵鱼贯而出,分列两侧,铁甲铿锵,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头。随后,是两队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甲士。再之后,柳青、赵锋、风凌羽等北境核心将领、官员,按品阶鱼贯而出,分列高台两侧,人人面色沉肃,目不斜视。
最后,叶深的身影,出现在都督府大门前。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王爵的玄色蟒袍,也没有顶盔掼甲,只是一身简朴的深青色常服,腰悬佩剑,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高台。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落在他刻满岁月与风霜的脸庞上,却未能软化那眉宇间的锐利与坚毅。百载戎马,尸山血海中铸就的威仪,此刻无需任何外物衬托,便已如山如岳,压得广场上喧嚣尽去,鸦雀无声。
他踏上高台,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无论将军士卒,还是平民百姓,无不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那不是简单的权势压迫,而是一种历经沧桑、手握乾坤、一言可决万千生死的无上威严,更隐隐蕴含着一丝与脚下这片大地、与头顶这片天空相连的浩渺道韵。
“诸位。”叶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心底响起,“今日,召集诸位于此,是有一事,关乎北境存亡,关乎大胤国运,关乎你我身家性命,不得不言,不得不为!”
他顿了顿,台下落针可闻。
“我叶深,受先帝隆恩,托付北疆重任,镇守此地,已近百载!”叶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百年来,我北境将士,餐风饮雪,枕戈待旦,以血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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