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水。
“周老师,您这话说得诚恳,我替你跟军区保卫处打招呼,从重改从轻。”
她顿了一下。
“记个大过就行了,人别处分了,新课题还用得着您。”
周德海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多了一分复杂的神情,嘴唇动了两下却没再说话,只是又鞠了一躬,大步走出了车间。
车间里终于安静了。
程美丽把搪瓷缸子搁在操作台上,举起右手甩了甩手腕,嘶了一声。
“陆川,我手酸。”
陆川走到她面前,把她的右手拉过来,拇指按在腕骨内侧,轻轻揉了两圈。
“刚才拿手电筒举高了。”
“不是手电筒的事,是我签了太多进出条,手腕都快写断了。”
陆川没说话,力道放得更轻了些,拇指沿着腕骨一点一点地按过去。
课题组剩下的几个人抱着纸和笔站在一旁,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程美丽被揉得舒服了,靠在沙发背上,脚丫子晃了两下,叹了口气。
“折腾了一上午内鬼,试机的事又得往后推了。”
陆川的手停了一下。
“新课题的传动齿轮组,总参要求的交付时间是什么时候?”
“七天后。”
程美丽咬了咬嘴唇,伸出三根手指。
“扣掉今天,再扣掉明天毛坯零件到厂检验的时间,真正能上机床干活的时间,只剩三天。”
陆川的眉头拧了起来。
程美丽从沙发边上够过皮包,翻出那张在飞机上构思的工艺草图,指尖点在传动齿轮组的第四级从动轮上。
“更要命的是,这个齿形的渐开线修形参数,我到现在还没算出来。”
当晚,小洋楼二楼。
程美丽盘腿坐在窗台上,手指还停在草图上,指甲盖点着那个渐开线修形参数的位置没挪开。草图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划掉了七八行。
陆川看了她两秒,把刚剥好的一小堆核桃仁全推到她面前。
“算不出来就先放一放,明天再说。”
“明天?”程美丽捡起一颗核桃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零件到厂检验就要占掉大半天,后天上机床,留给我算参数的时间只有今晚。”
陆川没接话。
程美丽把草图拍在窗台上,两条腿晃了两下,忽然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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