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方先生被拖出排水管的时候,身上的白大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泥浆、污水、铁锈,糊了个严严实实。
苏振阳的增援部队抵达时,三和制药厂的正门已经被雪狼小队从里头打开了。两个排的步兵迅速控制了厂区地面建筑,工兵连在东南角仓库区拉起三道警戒线。
临时审讯点设在制药厂行政楼二楼的会议室。这间屋子平时用来开全厂大会,墙上还贴着“安全生产无小事”的红底白字标语。一张长条会议桌被推到角落,中间只摆了两把木椅。
药方先生被铁镣锁在椅子上。吐真剂的第一波药效正在发作。他的瞳孔散大,眼球转动迟缓,嘴唇不自觉地微张。但他没有说话。
顾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从厂区办公室顺来的硬壳笔记本,手里捏着半截铅笔。
顾远征站在门口,双臂抱胸。霍岩守在窗边,56式冲锋枪横在胸前。
“你叫什么名字?”顾珠问。
药方先生的喉结动了两下。吐真剂在血液里翻滚,他的意志力正在跟药物做最后的拉锯。
“……秦……”
只蹦出一个字就停了。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嘣响。
“姓秦。”顾珠在本子上记下,“秦什么?”
“秦……远山。”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滚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药物突破了第一层防线。
“秦远山。哪里人?”
“辽——”他猛地闭嘴,后槽牙磨出声响。但药劲上来,嘴巴不听使唤,“辽宁。安东。”
顾珠铅笔飞快地划,“安东,现在叫丹东。中朝边境。你什么时候开始为衔尾蛇做事的?”
秦远山的脸上肌肉痉挛了一下。他在对抗,但吐真剂的配方被顾珠加了料——那剂量不是让人昏昏沉沉地吐字,而是让大脑的逻辑防线精准崩溃,说谎的回路被掐断,只剩下条件反射式的真话外涌。
“一九六二年。”
“谁发展你的?”
“林……林怀仁。”
“林怀仁已经死了。”顾珠语气很平,“你现在的直接上线是谁?”
秦远山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在拼命抵抗,汗水从鬓角流到下巴尖,滴在铁镣上。
“没有……上线。”
顾珠放下铅笔,歪头看他。
“秦远山同志。”她用了一个在这年头很有分量的称呼,“你在排水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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