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一时鸦雀无声。
卢以舒姊妹两个,兀自呆呆坐着,四只眼睛直勾勾望着上首姑母,心头翻来覆去尽是方才那番话,竟似魇住了一般,回不过神来。
在她们想来,京中那些诰命夫人、名门闺秀,平日里聚在一处,说的无非是新出的珠翠花样,哪家绸缎庄的锦缎鲜亮,或是谁家公子议了亲、哪家小姐定了户。争的是头上钗环的成色,身上绫罗的贵贱,比的是夫君的品阶高低,家世的煊赫与否。
偏她们这位姑母……
言谈之间,竟是朝堂的风云变幻,天下的生民计议。她语气从容,神色淡然,说起那些能定万民生死、朝野沉浮的大事,竟如同闲话家常的饭食一般,无半分滞碍。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世家主母,真正的簪缨贵女的气度与眼界!姑母素日里那般不疾不徐、弱柳扶风的模样,原是不屑与那些妇人争一日之短长罢了。在她眼里,那些脂粉钗环的计较,恐怕竟如孩童的玩物,半分也不值得挂怀。
沈灵珂自然觉察到那三道热切的目光,她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抬眸望过去,唇边漾开一抹无奈的浅笑。
“你们三个,傻坐着作什么?夜静天寒,仔细受了凉。”她的声气依旧温软,带着长辈的体恤,“且回去安歇罢,明日还要早起,跟着先生念书呢。”
“是,母亲(姑母)。”
谢婉兮和卢以舒姊妹两个这才如梦初醒,忙忙起身,恭恭敬敬给沈灵珂行了礼,揣着满肚子的心思,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走到分叉口,谢婉兮和卢以舒、卢以臻分开走回各自的院子。
到秋水苑门口,夜风扑面一吹,姊妹两个打了个寒噤,这才彻底醒过神来。“姐姐……”卢以臻忍不住出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意,“姑母她……”
“嗯。”
卢以舒重重颔首,攥住堂妹的手,低声道,“我们卢家久居范阳,快跟不上……往后,咱们便以姑母为榜样。”
打发了卢氏姐妹回去后,沈灵珂也不留步,带着春分,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先去看看两个小儿,然后一径进了东次间的书房。
春分是个伶俐妥帖的,不消吩咐,便点上了烛台,又捧过一盏新沏的热茶来。
沈灵珂落座,从架上取下几本账簿册子,一一摊在案上,却是各处铺子、田庄送来的岁末细账与今年的筹划。
她垂着眼,一手捻着书页的边角,一手握着狼毫,时不时在纸页上圈点批注,神情专注,竟仿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