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七点。火种工厂五号恒温仓库。
厚重的工业隔温门大敞着,夹杂着冰雪的寒风一个劲地往里灌。
马克和卡洛斯缩着脖子,手里死死捏着带有编号的硬塑料牌,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人流挤进这片庞大的室内空间。
这里听不到街头收容所那种常见的哭天抢地,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双破鞋底摩擦防潮垫的沙沙声,以及人们被冻得瑟瑟发抖时牙齿打架的声响。
抬头望去,五号仓库非常空旷。
几十个由明黄色隔离带划分出的巨大网格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依次铺开。
仓库的大门处,被风雪赶进来的流浪汉、破产工人和黑户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有些网格里已经挤满了人,但更远处的区域还空着,正等待着外面仍在排队的新队伍。
每个网格的边缘,站着两名右臂绑着红布条的工厂老工人。他们大多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拿着简易的计步器,核对着每一个走过来的人手里的号牌。
“五十人满。封区。”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老员工按下了手里的计数器,和对面的同伴拉上黄色的尼龙绳,把马克这批人挡在一个靠近承重柱的网格里。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清了清嗓子照着之前培训的内容冲人群喊道:“都找空地坐下!尽量靠着人坐,暖和点。别大声吵闹,别越过黄线。憋不住想上厕所的举手。”
马克拉着卡洛斯,在防潮垫的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
巨大的工业暖风机在头顶几十米高的钢架上轰鸣,吹出滚烫的热风。
马克那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脚趾,在高温的刺激下开始如同针扎般刺痛,随后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酥麻。他死死咬着牙,把痛呼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球,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坐在这个网格里的五十个人,虽然被暖气烤得浑身冒出带着酸臭味的热汗,但没有一个人的肌肉是放松的。
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白人,手一直插在破羽绒服的口袋里,那衣服的轮廓凸起了一块,根据马克的经验,应该是一把用牙刷柄磨尖的自制武器。
安检能收走枪支和弹刀,却搜不干净穷人用来保命的破烂。
还有几个躲在角落里的拉美裔黑户,眼神不断地在仓库大门和墙壁高处的通风百叶窗之间游移,显然是在测算逃跑的最短路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绷气氛中,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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