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坏。家里失去了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聂虎在汽修厂打工的收入是家里的大头),也失去了主心骨。所有的重量,一下子全压在了他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肩上。
他试图像哥哥以前那样,努力撑起这个家。但他只有十六岁,没学历,没技术,只有一把用不完的力气,和一颗被现实反复捶打却不敢言弃的心。工地的活又苦又累,收入微薄且不稳定,还要忍受工友若有若无的同情或轻视的目光,以及工头偶尔不耐烦的呵斥。他像一头被困在泥潭里的小兽,拼尽全力挣扎,却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岸边。
巷子口,几个早起摆摊卖早点的小贩已经生起了炉火,油条在滚油里滋滋作响,蒸笼冒着腾腾的热气,食物的香味飘散在清冷的空气里。聂枫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过去。一张饼五毛钱,够母亲买一剂便宜膏药了。
就在他快要走出巷子时,旁边一家低矮的、门脸破旧的理发店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痛呼和抱怨。
“哎哟……轻点,老马!我这脖子,这肩膀,僵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昨晚落枕,现在转头都费劲!”一个粗嘎的男声嚷道。
“忍着点!你这筋都拧成麻花了!光理发刮脸我成,你这脖子我可不敢乱动,万一拧坏了咋整?”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回应,是理发店的老师傅。
“那咋办?疼死我了!今天还得出车呢!”男人声音里带着焦急。
聂枫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湿漉漉的巷子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一个模糊的、如同暗夜萤火般的念头,猝不及防地跳进了他的脑海。
推拿。
哥哥聂虎是会推拿的。虽然不专业,没正经拜师学过,但他好像天生对这行有点悟性,加上肯琢磨,以前在家里,父亲干活累了腰腿疼,母亲风湿犯了关节僵,都是聂虎给按一按,揉一揉。他手劲大,认穴准,虽然手法野路子,但往往能缓解不少痛楚。街坊邻居谁有个扭伤落枕,偶尔也会上门让聂虎给看看,聂虎从不收钱,最多喝人家一碗水。后来父亲去世,哥哥去汽修厂打工,忙了,这才顾不上了。但聂枫小时候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看得多了,哥哥有时也教他几手简单的,说“艺多不压身”。那时候只觉得好玩,从没想过这门手艺能有什么用。
昨晚给母亲揉按膝盖手腕时,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片段,忽然清晰起来。哥哥有力而稳定的手指,按压、推揉、点按的节奏和力道,还有母亲疼痛稍缓后那一声舒服的叹息……此刻,听着理发店里男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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