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东京,文区。西园寺本家。
上午八点。主宅二楼的起居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刚研磨完的咖啡豆气味。
落地窗外的庭院已经染上了深秋的色彩,几株古枫的叶片从赤红转至暗褐,在微凉的晨风中偶尔旋落一片。
皋月坐在靠窗的矮桌前。面前摊着三页薄薄的热敏纸传真——远藤昨晚从大阪发来的进度汇总。
住友金属、住友电工、住友轻金属的预审进度,对照表的封存编号,以及花旗东京支店的MT700确认回执。
她的视线在纸面上扫过,速度很快。
松室千鹤从侧门走进来时,脚步声几乎不存在。她端着一个漆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瓷咖啡杯和一碟切成三角形的厚切吐司。
吐司表面烤得焦脆,涂了厚厚一层花生酱,边缘还淌着蜂蜜。旁边搁着两条培根和一小碟炒蛋。
千鹤小心地避开了传真纸的摆放范围,将托盘无声地放在矮桌的右侧。咖啡杯的把手朝向皋月的右手方向。随后退后半步,双手交叠于身前。
皋月翻到第二页时,伸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杯子放回杯垫的角度稍有偏移。千鹤上前一步,指尖轻轻将杯子转正了两度,又退回原位。
皋月看完第三页,把传真纸叠成三折,随手搁在桌角。她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花生酱的咸甜混着蜂蜜的黏腻,在齿间化开。
“千鹤。”
“在。”
“这个花生酱是哪里的?”
“昨日从纪之国屋取回的。美国产,粗颗粒款。”
“唔,好吃。”
皋月把第一片吐司吃完,手指上沾了一点蜂蜜。千鹤已经递上了一张湿润的手巾。皋月擦了擦手指,视线落在桌角那叠传真纸上。
“进度比我想得快。”
她咬下第二片吐司的一角,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这边的牌还没出呢,白水会就撑不住了。”
千鹤没有接话。这类内容不在她回应的范畴。
皋月把培根夹进吐司里,又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伊藤万那边,快了。”
她端起咖啡杯,目光穿过落地窗,看着庭院里一片枫叶缓缓旋落在石灯笼顶部。
“等它一炸开,住友本家就该正式上桌了。”
皋月把最后一口炒蛋送进嘴里。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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