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摩擦的声响。
人涌了出来。
最先下来的是担架队,两两一组抬着合金担架,上面躺着装了机甲四肢或者浑身缠满绷带的士兵。
他们的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像是三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紧接着是拄着拐杖的、互相搀扶的轻伤人员。
足足一万两千人,从舱门里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像是一条由残躯和绷带汇成的灰色河流,瞬间填满了停机坪外的整片空地。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药味、血腥味,以及某种精神力崩溃后特有的、类似烧焦电路板的焦糊气息。
霍大深吸一口气,大步迎了上去。
“第一军部驻农场安置组,奉命接收!”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开,洪亮而沉稳,“所有人听令!按伤情分四队!能自主行走的,左前方集合!需搀扶的,正前方集合!担架及轮椅,右前方集合!精神力受创需静养的,原地不动,等医疗组过来!”
原第一军部的一千名士兵迅速散开,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温柔而有力地将这条灰色的河流分流。
他们中有的人曾在边境与这些伤兵并肩作战,此刻重逢,没有豪言壮语,只是默默地接过担架,或者蹲下身,将一个陌生的战友背在背上。
“兄弟,到了这儿,一切都会好的。”一个背着失去右腿的伤兵的年轻士兵低声说。
那伤兵趴在他背上,半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安置工作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霍大按照苏楹的方案,将这一万两千人分成了四个大区。
轻伤员,三千人,编入垦荒一队,负责新开灵田的播种与养护,动作虽慢,但胜在人多,一人一台挖掘机甲,也能翻出千亩地。
中度伤员,四千人,编入后勤二队,负责分拣、包装、饲料调配、以及养殖场的基础清扫。
这些活不需要太强的体力,却能让他们的手脚动起来,不至于在绝望中腐烂。
重伤员,三千人,编入休养三区,住在农场最靠近银角羚草场的下风口,那里灵气最足,空气最好,他们的任务是活着,然后养伤。
最后两千人,是精神力彻底崩溃或严重衰退的废兵,被安排在农场边缘一处僻静的山谷里,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瞭望塔,苏楹亲自去布置了聚灵阵,塔下搭满了帐篷,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而所有的分组都是临时的,后续会根据伤势的恢复情况重新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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