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挽月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爬上了窗棂,把帷帐照得发白。她没动,只将手伸进枕下摸了摸,那块蟠龙玉佩还在,温润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松。她坐起身,发间那朵夜昙花不知何时蔫了一角,但她没摘,反而顺手别了别,让它贴得更牢些。
雪娘推门进来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看见她醒了,哼了一声:“昨夜闹成那样,你还睡得着?我以为你今早得起不来。”
“不起不来怎么进宫?”白挽月接过碗,吹了口气,“再说了,我不睡觉,难道等着宁相府派人来请我喝茶?”
“你还笑!”雪娘瞪眼,“昨夜那些人可是冲着灭口来的,你倒好,装肚子疼、躲茅房,跟唱戏似的。”
“那不比真挨一刀强?”她喝了一口粥,米粒软糯,还加了点姜丝,暖胃得很,“您教我的——人在屋檐下,能弯腰就别硬顶。可要是对方非要拿刀砍下来,那我也不能光仰着脖子等。”
雪娘听罢,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你啊,嘴上油滑,心里却清楚得很。昨夜李昀留下的衣服,我看了,粗布麻衣,连个绣线都没有,穿上去活像个跑腿的小厮。”
“就是要像小厮。”白挽月放下碗,从柜子里取出那套男装,“越不起眼越好。今日早朝,我要是穿金戴银地进去,宁怀远一眼就能认出我来,还谈什么反击?”
“可你一个姑娘家……”雪娘皱眉。
“现在不是姑娘家,是‘白小六’,皇叔府新调来的文书杂役。”她眨眨眼,“您忘了?我前年在醉云轩演《西厢记》那会儿,扮张生长得可俊了,连隔壁茶楼的老太太都问我有没有婚配。”
雪娘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板起脸:“少贫!今日这事可大可小,万一你在殿上说错一句话,不止你倒霉,李昀也得跟着遭殃。”
“我知道分寸。”白挽月站起身,开始解外裙,“我不会直接指证他私通北狄,那是死罪,没有铁证谁也不敢开口。但我可以借‘龙脉尘埃’让他自己露馅——只要他在御前说话时心虚,那一瞬间的迟疑,就是破绽。”
她说着,已换上那身粗布衣裳,束起长发,用一条灰布巾包住,脸上扑了层薄粉遮去脂粉气,再往脸颊两侧轻扫两笔暗色,整个人立刻瘦了一圈,瞧着真像十六七岁的小杂役。
雪娘左看右看,摇头:“还是太秀气。”
白挽月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针,在左手虎口处轻轻一划。血珠冒出来,她顺势在衣襟上蹭了蹭,又故意把鞋底在门槛上磨出几道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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