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有……没有不经过详查,就一怒之下将他废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李世民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带着血淋淋的悔意。
“如果……朕当年能多信他一点,能多查一查,能……能像对待承乾、青雀、雉奴那样,给他一点公平……”
“那么现在……”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现在那个在龙城耀武扬威,逼得佑儿下跪,吓得道宗绝望,用天雷火器、铁甲重骑威慑朕、威慑天下的人……”
“会不会……就不是大隋的皇帝杨恪……”
“而是……而是朕的三皇子,吴王李恪?”
“那支兵甲天下无双的军队,会不会……就姓李,而不姓杨?”
“那威震四夷的‘大隋’,会不会……就是朕的‘大唐’?”
话音落下,内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两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长孙无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哭出声。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冰凉刺骨。
她听懂了。
杨恪,也就是李恪。
那个被废被逐、险些死在流放路上的皇子,那个身上流着前隋皇室和关陇李阀血液、曾被先帝赞有“英果类我”的三郎,他没有死在蛮荒之地。
他回来了。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姿态,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惊世的能力,回来了。
他建立的“大隋”,是悬在大唐头顶最锋利的剑。
而他拥有的一切——那令李道宗绝望的强军,那让万邦战栗的威势,本有可能……不,按照丈夫的说法,是极有可能,属于大唐,属于他的父皇,李世民。
如果……如果没有当年的不公,没有那场构陷,没有那道流放三千里的旨意。
“天命……”李世民再次开口,声音飘渺得如同叹息,他抬手,似乎想为妻子拭去眼泪,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下,“观音婢,你说,这……是不是天命?”
“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朕?惩罚朕当年的昏聩,惩罚朕的薄情,惩罚朕……未能做一个好父亲?”
“所以,它把本该属于朕、属于大唐的麒麟儿,变成了今日悬在朕头顶的利刃?把朕可能拥有的煌煌盛世,变成了如今这岌岌可危、仰人鼻息的局面?”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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